白瑾晟说着,提步入了屋内,糖醋跟在他身边,将最近的事情一一说了。
他们走了之后,长乐城一切还算正常,但没过多久,白柒成为白妃,又深的陛下的宠爱,随后成为了后宫之中艳冠群芳的那一个。
接下来,前朝振动,陛下扶持了不少寒门子弟,但这些人,有的人很快就变了,他们归附于太后扶持上来的人。
陛下和太后开始打擂台,明里暗里,一方扶持,一方打压,你来我往,就这样争斗了许久。
白柒在后宫之中也得罪了不少人,在轩辕言亦的故意之下,她可将不少妃子都踩了下去,但她却是没有盟友,导致她出事儿的时候,压根没人帮她。
听到这一点的时候,白瑾晟停下了自己更换衣衫的动作,他看向糖醋,一字一句的说:“白柒出事儿,是因为什么。”
白瑾晟眸子沉了沉,白柒在后宫帮轩辕言亦这般作为,他竟然都无法护得住人?!
他到底是有多无能,利刃送到了手上,白柒到了身侧,他竟然还不能护住人!
白瑾晟想着,只觉得心中怒意一阵阵的上涌。
糖醋接了白瑾晟换下来的锦袍,给他穿上了一身家常的衣衫,神色严肃,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巫蛊之术,太后的人在白姑娘的寝宫之中搜到了巫蛊小人,小人之上写了太后以及陛下的生辰八字。”
白瑾晟整理着身上的衣衫,眉眼轻抬,“那么陛下呢,也不曾开口护他?”
糖醋将锦袍叠好了放在一边,有些可惜,他家少爷穿这个也很好看的,但竟然就穿了那么一会。
他收回视线,道:“少爷,陛下没有护住,白姑娘被太后发落那一日,陛下咬着牙不答应,但后宫众人便跪在了陛下的寝宫之前,力求陛下惩罚白姑娘,后宫众人跪了一日,前朝也惊动了,大臣们跪了一地。”
“这事儿纠缠了三日,最终,陛下扛不住,下了旨,废了白姑娘,命其迁入冷宫。”
糖醋说着,有些难受的叹了口气,道:“少爷,白姑娘在冷宫过的并不好。”
“哼……冷宫能过的好么?行了,我知道了。”白瑾晟说着,大步往外而去。
他回了来,理应去母亲院子里问候一番,不然便是没规矩。
不管白殷氏怎么不愿意见他,但他却是一定要去的。
白瑾晟走到了白殷氏的院子门口,却见小牧鼓着脸,气鼓鼓的和申屠白灼站在那。
白瑾晟出现,小牧立刻走了过来,低声道:“少爷,他们欺负人。”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站在这儿?嗯?”白瑾晟看向小牧,他明明交代了,若有人阻拦可打进去的,小牧这是做什么呢?
小牧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说:“少爷,你不知道,没理由打,他们有礼貌的拦住了我。”
“怎么说?”白瑾晟挑了挑眉。
小牧还是带着气,“他们说,夫人在和大少爷谈心,不让我们进去叨扰。”
白瑾杰在里面?
白瑾晟眸子沉了沉,随后冲小牧点了点头,大步上前,站到了门口,“通报,我来见母亲。”
回到白家,他又是那个清冷的白瑾晟,说话也不拖泥带水的。
站在门口的丫头本想用方才的话继续堵着白瑾晟,却见白瑾晟抬眸,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了头,道:“是。”
说罢,那丫头转身进去禀报。
屋内,原本有着一阵阵的欢声笑语,就在那丫头入内后,声音便消失不见了。
院子不大,白瑾晟内力深厚,都不用刻意去听也能听到那里头再说什么。
“让他走,我不想见他。”白殷氏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不悦。
白瑾杰如今意气风发,说气话来底气十足,“娘,二弟刚回来,便来见您,也是一片孝心,不过娘身体不好,不可劳累,不如让二弟在门口问候一声便走,可好?”
这样的提议,向来是对庶出子女所用,现下白瑾杰竟然主动这样提议,可算是暗中羞辱了白瑾晟。
白殷氏不知是真的不知不妥还是如何,竟是直接应了,不多时那丫头带着话走了出来,“二少爷,夫人现下不舒服,还请二少爷不必叨扰,在门口问了安好便去吧。”
“我来见母亲,既然母亲不舒服,我带了大夫,哪里有过门不如的道理。”白瑾晟说着,直接不顾小丫头,带着申屠白灼便大步入内。
他这边刚走到屋门口,白瑾杰便撩了门帘走了出来,直接拦在了白瑾晟的面前。
兄弟二人再次相见,却是截然不同,当初,白瑾晟是嫡子,尊贵无双,而他虽在家中一切应有,但却始终是庶子之名。
现在,白瑾晟虽是嫡子,却是什么都没了,而他却从庶子变成了嫡子,从今日开始,名正言顺。
白瑾杰双手背负伸手,他微微扬起下颚,“母亲休息了。”
他这明摆着睁眼说瞎话,白殷氏方才还和他说话来着。
白瑾晟嘴角扯了扯,“大哥,好久不见。”
他开口便是打招呼,白瑾杰在他的眼神之下,竟是觉得有些心虚一般,他清了清嗓子,道:“是许久不见,如今你刚刚归来,想必也是奔波了一日劳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待母亲身体大好,再来拜见,都是一家人,总不会计较你这个的。”
白瑾杰温和的说着,白瑾晟却是冷笑道:“大哥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外出,不能在母亲跟前伺候已是不孝,如今知晓母亲不舒服,身边又带了大夫,若不能给母亲相信查看一二,那我枉为人子,传出去,我又如何做人?”
白瑾杰寸步不让,“二弟,你最是孝顺不过的,我们自是知晓,只如今母亲不舒服,现下打扰了,只怕会让她更不好,岂不是罪过?”
白瑾晟冷笑了一声,“大哥还真是为母亲着想啊。”
他仿佛听不出白瑾晟语气中的讽刺一样,极认真的说:“幸得母亲照顾,我自然要为母亲多考虑一些的。”
白瑾晟现下处于劣势,不管他在外头有几分能耐,白瑾杰被白殷氏所喜,他在白家便是站住了脚跟,而白瑾晟则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白瑾晟深吸了口气,“不见过母亲,我自然是不放心离去的。”
白瑾晟说着,直接点住了白瑾杰,撩起门帘便要入内。
白瑾杰一着急,提高了音调道:“二弟!母亲不想见你,你非要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么!”
“母亲不想见我,我自是知道的,但若因母亲不想见我,而对她不管不顾,这件事我是做不到的。”白瑾晟说着,转身看向白瑾杰,“我不管外头的人怎么看我,我只想让母亲好起来。”
白瑾晟说着,冲申屠白灼打了个手势。
申屠白灼提着药箱子快步上前,撩起门帘入了内,白瑾晟也随后跟了进去。
他这边刚入内,那边,白殷氏的杯子就砸了出来,“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想见你,你还非要上赶着来,你这贱骨头什么时候能改!”
他见一见自己的母亲,便是贱骨头!
这话说的非常的伤人啊,白瑾晟闭了闭眼,冲白殷氏施了礼,“孩儿听闻母亲不大好,白柒如今在宫内出了事儿,无法外出为母亲诊治,这位是白柒的父亲,跟随孩儿一同入了长乐城,知晓母亲的情况,便来给母亲看看,还请母亲赏脸,让他给瞧瞧。”
白殷氏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白柒当了后妃之后,更是送了不少的药来,但白柒出事儿之后,那些药便又断了,白殷氏这两日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她张了张口,没好气的说:“让他留下,你滚出去吧!”
对待白瑾晟,白殷氏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白瑾晟深吸了口气,双手抱拳,低了头,道:“是。”
“还请母亲保重自身。”白瑾晟说着,转身往外而去,站在门口,他抬手解开了白瑾杰的穴道。
白瑾杰能动弹了,看了看里面,没有直接冲白瑾晟发难。
白瑾晟目不斜视,大步而去,离开了白殷氏的院子,白瑾杰追了上来,“二弟!”
“大哥,恭喜。”白瑾晟停下步子,转眸看他,扬起了一抹笑,但笑意冷然,不达眼底。
白瑾杰深吸了口气,道:“这声恭喜,二弟言不由衷,何必呢。”
“再怎么言不由衷,也该对大哥说一声,大哥走到今日,真的不容易。”白瑾晟看向他,眸子沉了沉。
白瑾杰看向他,深吸了口气,似乎在想着措辞,“二弟,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与往日里不同,如今,你我在家中也算是平起平坐了。”
白瑾晟闻言,挑了挑眉,“嗯,然后呢。”
白瑾杰继续说:“但自古长幼有序,还请二弟能记得,我比你大了一点,所以请你在外头给我两分面子,可好?”
白瑾晟冷笑了一声,原来是因为方才在院子里的事情找不痛快来了,“大哥,这面子可不是这样得来的,当然了,既大哥开口了,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我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大哥竟也会变。”
白瑾杰盯着白瑾晟的眼,微微扬起下颚,面上满是阴沉之色,“人都会变得。”
白瑾晟瞧着面前明明熟悉,却带着两分陌生的白瑾杰,忍不住笑了,“是啊,这话说的真好。”
“日后,还请二弟能学会如何尊重大哥。”白瑾杰清了清嗓子,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白瑾晟忍不住笑了,扬起了一抹笑,“不必学了,与我无干的。”
他说着,上前了两步,“大哥,你只是记在了母亲名下,得了嫡子的名头,但我到底和大哥是不同的,大哥若非要追求相同,那不如从自身找找吧。”
这话他是直接得罪了白瑾杰了,不过得罪白瑾杰对他而言,他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这话落下,白瑾杰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的难看,他咬着牙瞪着白瑾晟离开的背影,等看不见了,这才怒喝了一声。
是啊,到底是不一样的,他就算有了嫡子的名又如何,白瑾晟到底是白殷氏的亲生儿子,若是被申屠白灼治好了,白殷氏彻底的回心转意,会不会到时候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白瑾杰的脑海之中冒出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念头,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将这个念头驱赶出去,但他抬手保住了脑袋,低喃着,“不,我不该有这样的念头的!我不应该的!不对,这样的念头是不对的!”
白瑾杰站在原地纠结了许久,才将那一抹恶意压了下去,他深吸了口气,额际带着薄薄的一层汗。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脚步踉跄的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而他走过之后,一抹黑色的影子从他身后的假山之中一窜而过,就如同是看花了眼一般。
没过多久,白百天的面前,出现了那抹黑影。
黑袍男人坐在了白百天的书桌喉头,手中捏着白百天常用的狼毫,“这笔真好的,上好的狼毫可只有贵族能用,啧啧……白丞相果然是不同的。”
“你来做什么?!”白百天看到他,先是拉开门在外面看了一圈,随后猛地关上了门,走到了书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怒声道。
黑袍男人放下了狼毫,笑声从宽大的帷帽这下传了出来,“我来给白丞相解决现在的麻烦啊。”
“麻烦?白瑾晟?”白百天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开了口。
黑袍男人听到这话笑意更深了两分,“原来在白丞相的眼中,白谷主就是个大麻烦啊。”
“他身背江湖朝堂两重身份,自然是麻烦。”白百天说着,眸子沉了沉,“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麻烦,是不是可以让他放弃江湖的身份!”
黑袍男人闻言,声音骤然消失,他缓缓抬眸,一双眼睛从帷帽下露出,“白丞相只是想让白谷主失去相思谷谷主的位置么?如果失去这个,他就会成为一个傀儡,你也愿意么?”
“傀儡?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