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彻底的成为白家的主人么?”
“你还想被人瞧不上只因是庶出么?”
“你想让自己走的更高么?!”
“你想让自己想要什么就又什么么!”
连续四个问题每一个都打在了白瑾杰的心上,白瑾杰眸子沉了沉,并未回答,他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
“你是什么人?!出来!不要在暗处装神弄鬼的!”白瑾杰眼眸扫了周围一圈,声音低沉,满目戒备。
他不知道来者何人,就怕是有人给他下的套,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赌不起。
暗处之人并未现身,只笑眯眯的说:“呵呵……我是谁并不要紧,你只要知道,我可以帮你,让你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成为白家的继承者!”
白瑾杰眼中满是戒备之色,“不必白费心思了,我对白家,并无想法!”
“哦?当真如此么?”
这一声反问尾音微微上扬,问的白瑾杰心中一阵怒。
但他依旧冷静的思考着现下的情况,闭口不言。
暗处之人放缓了音调,带着些许蛊惑,“你真的甘心么?那么多年,承欢膝下是你,为白家呕心沥血是你,就因白瑾晟嫡出,所以你所有努力的一切都要比他多那么多,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得到父母宠爱就可以拥有一切!你当真甘心么!”
白瑾杰心中恨意上涌,但却是斩钉截铁的说:“我的确心甘情愿!”
这话骗的是他自己还是骗的别人,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暗处之人闻言轻轻一笑,“呵呵……你不觉得违心就好。”
这话当然是违心的,但白瑾杰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露出来。
暗处之人轻笑两声,“我给你两日时间思考,你若想要和我合作,就将院子的那盆兰花打碎。”
说罢,外头传来一阵不自然的风声,白瑾杰意识到声音来源处,立刻追了出去,但却是只看到了衣角一闪而过,连身影都不曾见到,他站在原地,低喃着,“是谁在试探他?”
他当然是心动的,但他也要思考一下,万一是一个圈套,到最后他其实什么都没了么?
他转身入屋内之时,刚好看到了院中放着的兰花,他眸子微沉,他在院子里摔碎兰花,对方又怎么能知道?
要么他身边有对方的眼线,要么就是对方就是府里的人。
可到底是哪个可能呢?
白瑾杰深吸了口气,提步入了屋内,他回想着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想到最近白瑾晟的受宠,他的心中带着慌乱。
很快,他当初为自己争取的就要成为为他人做嫁了。
他甘心么?当然不甘心!
白瑾杰想这个,闭了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说不定,白瑾晟说的……是真的?
对于这个想法,他的心里不断的摇摆,说不定是真的呢。
他这样想着,但又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万一只是让他心甘情愿的放弃的手段呢?
白瑾杰有些烦躁的在屋内走了两圈,却是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第二日,白百天吩咐人在主厅内摆下了家宴,说是家宴,其实也就他们一家几口,再无旁人。
午饭时分,白瑾晟和白瑾杰一前一后的踏入。
面对嫡母,白瑾杰虽照料多年,但还是有些拘束。
白瑾晟虽是和白殷氏多年不亲,但如今相处起来,却是分外的自然。
“母亲可好一些了?”白瑾晟说着,走到了白殷氏的面前,微笑询问。
白殷氏抬眸看他们,笑眯眯的伸手握了白瑾晟的手,“你们都来了,快,坐下。”
二人坐下,白殷氏这才看向了白瑾晟,上下打量了两圈,道:“这两日很好,你呢?这两日我瞧着你似是有清瘦了。”
白瑾晟自然不会告诉白殷氏他在忙什么,便笑着说:“在忙碌一些事情,待忙完孩儿定然好好的养一养。”
一旁,白百天冷声开口道:“最近在忙什么?忙你和晨王的事情么?”
白瑾晟抬眸看他,面上的笑也淡了下来,“回父亲,差不多吧,虽说一切晨王安排,但咱们家也总要准备一二的。”
“哼……”白百天听了这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白瑾晟,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白家的嫡子。”
这句话落地,别说是白瑾晟,就是一旁的白瑾杰也立刻神色紧绷了起来。
什么意思?白百天这是在提醒白瑾晟不要忘却自己还有白家这个责任么?
白百天也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么?
白瑾杰的脑中思绪纷乱。
白瑾晟微微一笑,道:“孩儿未曾忘却,只是,陛下下了圣旨,白家总不好违抗吧。”
白百天抬眸,看向了白瑾晟,神色认真,“你表个态,若你对白家还有意思,这抗命的事情,我为你去做!”
他竟然会这样说,这话入耳,白瑾晟彻底的呆了,白百天竟然愿意为了他去抗命?
太不可思议了。
白殷氏对于圣旨的事情自然也是知晓的,她点了点头,说:“瑾晟,咱们大好男儿,在朝堂也有一番事业,不一定非要靠着晨王殿下,不如就让你父亲去说了,将事情回了吧。”
“母亲,并非孩儿贪图享受,只是父亲早就被孩儿牵连,如今父亲再去求陛下收回成命,若陛下大怒……这可怎么是好?”白瑾晟满面尴尬带着为难。
白百天冷哼了一声,“你这些话说的好听,说到底还不是贪图享受?你只要下了决心,纵然拼上了我一条命,我也让你安安稳稳在白家呆着!”
“父亲,当真不怕白家因此而彻底落寞?”白瑾晟抬眸,看向白百天的眼。
白百天微微扬起下颚,“我白家子嗣,从不畏惧,落寞怕什么,只要白家还有一子,早晚还能卷土重来,如何,你怎么看?”
白百天说的霸气,白瑾晟眸子沉了沉,神色认真,“一切听从父亲吩咐。”
听得这个回答,白百天点了点头,略有些迟疑,“那晨王那处?”
白瑾晟神色坦然,笑道:“父亲不用担忧,晨王殿下那,孩儿去说,断不会让他为难白家的。”
白百天嗯了一声,眼瞧着桌上的饭菜摆的差不多了,便拿起了筷子,道:“好了,先吃饭吧。”
这一顿饭,白殷氏用的非常的舒心,白瑾车白百天倒是并无二样,另一边,白瑾杰心中怒气翻滚,满脑子只有两个字,骗子!
白瑾菜就是个骗子,他明明说对白家并无意思,但现在,他这明明也是想要白家的意思!
用过饭,白殷氏便由白百天陪着回屋去休息,而厅中,只留下了白瑾晟和白瑾杰。
白瑾杰侧了眸,眼神阴沉的盯着白瑾晟。
白瑾晟却是低垂着眼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不曾走出。
许久,白瑾杰冷笑道:“堂堂相思谷谷主,竟也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他开口,白瑾晟这才眨眼回神,“什么?”
他并未听到白瑾杰说的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声。
白瑾杰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怒气冲冲的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白瑾晟,“昨日,你说你对白家毫无兴趣,是不是?”
“是。”白瑾晟点了点头。
白瑾杰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那么今日,又是哪一出?”
白瑾晟瞧着白瑾杰的样子,立刻明白了过来,白瑾杰因着方才的事情,心中不舒服了。
白瑾晟俊眉舒展,“大哥,我虽对白家毫无兴趣,也没有打算接管白家,但既然父亲提了,如今在母亲面前,我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大哥可以放心,我如今的意思便只是留在白家,并没有要当白家当家者的意思。”
他说的是真心话,但他面无表情的,也叫人看不出真假来。
白瑾杰上前了两步,微低了头瞧他,“你第一步便是留下,接下来步步为营,白家不早就是你囊中之物了么!”
白瑾晟微微蹙眉,他深知兄弟之间斗来斗去的那点心眼子,他暗叹了口气,道:“大哥,你想多了,若有如此顺利,白家不早就在我手中了么?”
“我知晓这些年来,大哥为了白家所做的一切,也知晓大哥为了弄好白家所做的努力,我不会让你的这份努力和辛苦付诸东流,大哥可以放心。”
他自认拿出了不少的诚意来,但白瑾杰,却依旧是没有信任的样子。
“白瑾晟,你是嫡,我是庶,你如今叫我放心?你不觉得很讽刺么?”
白瑾杰生母早亡,他自小便是养在白殷氏的膝下,只没有记入白殷氏的名下而已,若非他自己时不时的提起他是庶出,府中已经很少有人提这一遭了。
白瑾晟微微蹙眉,有些诧异,白瑾杰竟是这样想的,他站起身,“大哥若是不放心,可睁大眼睛瞧着。”
说罢,白瑾晟转身离开了厅内。
白瑾杰瞧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辛苦付诸流水,他决定赌一把!
若是白百天毫无反应,他可以等,但现在白百天那样子很明显是想让白瑾晟接管白家了,他忙碌了这许多年,不能让一切成为笑话。
白瑾晟离开饭厅,木轩跟随他身边,疑惑的开口,“主子为何不和大公子明说,大公子只怕现下忌惮主子的很。”
就连木轩都看出来了,可见白瑾杰的毫不掩饰。
白瑾晟双手背负身后,笑了笑,“大哥心思敏感,明说也无用,只怕也会认为我是在敷衍,还是等他瞧着吧。”
“可主子……”木轩还准备多说,白瑾晟直接打断了他,“好了,不要多说了,我吩咐你们安排的可安排好了。”
“一切安排妥当,就等那些人出手了。”木轩微微颔首,神色认真的说。
白瑾晟点了点头,道:“嗯,我去找申屠凡,你们务必提起精神来。”
说完,白瑾晟又交代了几句,大步往申屠凡那边去了。
申屠凡在白家有自己的眼线,此刻也已经知晓白家父子的对话,听的他气的饭都没吃完。
“好个白瑾晟,竟然想要过河拆桥!本王是那么好糊弄的么?!嗯?!”申屠凡气恼的直接摔了手中的茶盅。
恰在此时,白瑾晟出现在了门口,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看来王爷是不欢迎我了,我这刚到,王爷就摔茶盅在我面前,那在下告辞了。”
“你今日若走了,往后便再不要入我晨王府的大门!”申屠凡眸子一沉,直接冲白瑾晟沉声说。
白瑾晟停下了转身离去的动作,看向申屠凡,眼神在屋中扫了一圈,随后落在了一旁低着头,努力的缩小自己的人身上。
“我道王爷大白天的撒什么疯,原来是钉子回来禀报事情了。”白瑾晟提步入内,绕过了地上的碎片,站到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尴尬的笑了笑,“小的,先去忙了。”
那人说完,直接转身跑了。
白瑾晟收回视线,挑眉看向申屠凡,“王爷直接在我家安排眼线,还让他们这样禀报事情,是否不大合适啊。”
“若不是这些人,本王还不知道,白谷主准备过河拆桥呢!”申屠凡冷哼了一声说。
白瑾晟微微蹙眉,“谁告诉你我准备过河拆桥了?”
申屠凡往前走了两步,直接逼近白瑾晟,“呵……怎么,还想狡辩?你和白丞相所说,本王可是清清楚楚!”
白瑾晟目露疑惑,“清清楚楚?我答应了我父亲什么?”
申屠凡抬起手,指着外头,怒气冲冲的,“你!你准备让他去禀告陛下,撤了你我之间的那道圣旨,是不是!”
白瑾晟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应了,“是。”
申屠凡见他神色坦然,越发的生气,“白瑾晟!你好没良心。”
他的指责让白瑾晟冷笑了出来,“我没良心?是你没脑子吧。”
申屠凡闻言,不由得睁大了眼,他竟然被骂了?!
白瑾晟绕过他,在一旁干净的地方坐下,“我父亲如今无法出门,他在禁足之中,擅自入宫,违抗圣命,不等他开口,便已惹了帝王不悦,你觉得,他有机会跟帝王开这个口么?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之下,你以为我父亲是去找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