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凡被白瑾晟这话说的呆住了,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才清了清嗓子,面上讪讪的,“今日天气不错,你怎么有空过来?”
他微笑着站在白瑾晟的身边,“我们去花园内走走。”
说着,他做了个往外请的姿势,白瑾晟斜了他一眼,似是也嫌弃此处脏乱,这便提步往外头去了。
二人在府中慢慢的走着,申屠凡方才误会了,此刻有些心虚,他抬手摸了摸鼻子,道:“这两日都不见你人影,今日过来,是有什么要我帮忙么?”
白瑾晟转眸看了他一眼,道:“自我们归来后,长乐城的异样你发现多少?”
申屠凡微微蹙眉,“陛下对你我不信任,白夫人突然好转,就这两个。”
他哪里是只意识到了这两个,不过是这两个最惹人起疑搬了,至于其他的,他二人自然也没心思去过多的关注,但朝中位高权重之人脾气暴躁,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白瑾晟双手背负身后,“也就只需要这两个,足够了。”
说着,他转眸看向申屠凡,“这几日你可曾查到什么?”
申屠凡闻言,俊眉狠狠的皱在了一起,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查到的不多,只知道陛下现下非常的信任那个西青的宫婢,并且,三王前两日在长乐城中。”
末了,他加了一句,这个消息,也让白瑾晟睁大了眼。
要知道,移居封地的王,没有经过帝王允许,是不准擅自归来的,擅离封地,是要被降罪的。
白瑾晟挑了挑眉,心中对于三王此举有些吃惊,三王如今已经这般的不顾及轩辕言亦了么?
他想着,沉声问道:“三王擅自归长乐城,他就不怕陛下知晓了,直接降罪?”
申屠凡冷笑了一声,“太后帮着隐瞒,陛下就算是知晓了,只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陛下如今情绪暴躁,说不定,就和此事有关。”
他言语之间带着的是些许不屑。
白瑾晟眸子沉了沉,“三王如今在何处?”
申屠凡仔细的想了一下,“已经离去了,说来奇怪,就在你我入城第二日,便离去了。”
白瑾晟听着,低垂着眼睑仔细的思忖着,同时,口中低声道:“我们回来,他便走了,同时,我母亲好转……”
申屠凡站在旁边,疑惑的开口询问,“怎么了?想到了什么么?”
白瑾晟田某,摇了摇头,“也只不过是怀疑而已。”
“你在怀疑什么?说起来,你母亲的好转,有些怪异,白柒为她治疗了那么许久,怎么,这时候突然好了?”申屠凡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白瑾晟双唇紧紧的抿着,“是啊,我也一直不明白,暗中的人,为何突然给我母亲解了毒?让她恢复了神智。”
白瑾晟这两日一直紧绷着,白殷氏好转,他也很高兴,但这突然好转,实在是叫人不安。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我大哥最近对我也非常的忌惮,言语之间透露的,总是觉得我会和他抢白家。”
他说着,苦笑了一声,无论他怎么说,白瑾杰都不相信他,而且白瑾杰的变化,也的确叫人觉得怪异。
申屠凡眸子沉了沉,“白瑾杰?论理,白家也轮不到他,不过你过往在白家这个样子,让他有了这种错觉,也是有可能的,或许只是一时间调整不过来?”
申屠凡是申屠一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白瑾晟所说的,他其实无法理解,只能通过自身去考虑到。
白瑾晟摇了摇头,道:“不,往年我大哥并不是这样的,就是今年,显得很奇怪。”
“你们以前都还年幼,这些事情离得远,如今你二人各自都要立业了,他自然会多思多虑一些。”申屠凡想了一下,揣测了一个算是比较有可能的可能性。
白瑾晟皱着眉不说话,申屠凡语气轻飘飘的,“不放心的话,就忌惮着,养两个钉子瞧着就是了,这般担忧做什么?”
白瑾晟抬眸看了申屠凡一眼,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申屠凡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和白家的人为敌,也想要用自己的能力护住他们,但有些人,并不是你想护得住就可以的,也得他们配合。”
他能理解,但白瑾晟还是没有放松下来,只摆了摆手道:“知道了,这事儿暂且先不提了。”
申屠凡眸子一转,转移了话题道:“对了,我听说,你将手底下的人都派到了白夫人那边?”
白瑾晟正了神色,“嗯,我怀疑他们要利用我母亲做些什么,但因着不知要做什么,所以戒备一些,总是无错的。”
他们在明,那些人在暗,白瑾晟在白家又是举步维艰的,故他们这一次非常的被动。
申屠凡点了点头,“嗯,也是,有需要来找我帮忙。”
“好。”白瑾晟对上了他的视线,淡淡的笑着。
申屠凡靠近了白瑾晟一点,“我瞧着你仿佛也没什么正事儿,所以今日是想我来才来的么?”
白瑾晟翻了个白眼,阴森森的笑着,“不,我是来质问你的,为何要在白家安插眼线。”
申屠凡眨了眨眼,“各家都有眼线,这……有什么问题么?”
白瑾晟眸子微沉,语气也沉了几分,“其他人家我不管,白家的,给我撤了!”
其他事情申屠凡或许就答应了,但这件事不行!
他眸子沉了沉,声音却是温柔的不行,“那不行,全撤了,我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了。”
白瑾晟往后退了一步,咬着牙,“申屠凡……”
然而,他刚唤了一声,申屠凡便靠近他,与他靠的非常非常的近,“虽说,你考虑到了实际情况才答允了白丞相,不过,你还是有要放弃我的意思,这件事,你可还没给我解释呢。”
白瑾晟皱了眉,身子微微后仰,却是没有往后退,只低哑着声音道:“我方才已经给你解释过了。”
申屠凡也未曾伸手禁锢,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不,我说的是,你自己的解释,丝毫犹豫都没有你就答应了,就是这般的不想和我一同么?”
他笑着,但眼底深处带着的,却是些许压迫,仿佛白瑾晟的回答若有一丝丝的不称心,他就直接将人压在此处了。
白瑾晟缓缓抬眸,“申屠凡,你别找事儿。”
“好,我不找事儿,那你今晚留下吧。”申屠凡说着,伸手搂了白瑾晟的腰身,低声,“好么?”
他声音温柔,带着些许低哑,那声音轻轻的撩了白瑾晟的心弦,在申屠凡靠近他的时候,他微微侧首,“好。”
他应了,申屠凡很是高兴,晚上还多吃了一碗饭。
白瑾晟吩咐人传了消息回去有事情在外头不回去吃饭了,白殷氏面上带着些许失落,但又很快的自我宽慰了。
吃过饭,白瑾杰起身施礼准备离去,但白殷氏开口唤住了他。
白瑾杰在白殷氏的身边坐了,低着头。
白殷氏细细的瞧着他,半晌才笑着道:“一眨眼,你都到了要成家立业的时候,当年你到我身边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软软小小的,时日过的真快啊。”
回望过去,白瑾杰的眉眼之上也带了些许温和,“孩儿记得母亲当年悉心照料,不敢忘。”
白殷氏瞧着他,“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到了我身边,我也一直视若己出,许是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她这样说,白瑾杰心中咯噔一声,随后便是诚惶诚恐的,“母亲言重了,母亲能将孩儿和二弟一同看待,孩儿心中很是感念母亲恩德。”
白殷氏听着这些话,心中难受极了,“以前,你还会冲我撒娇,不想,如今也是这些场面话挂在嘴上了。”
白瑾杰缓缓抬眸,有些困难的吐出了五个字,“孩儿,长大了。”
白殷氏一愣,随后点头,带着几分惆怅,“是啊,你长大了,瑾晟也大了,这些年家中乱糟糟的,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我虽一直浑浑噩噩的,但我也有清醒的时候,我知道你的心思……你……”
白殷氏这话落地,白瑾杰的心沉到了谷底,说什么视若己出,其实都是不可能的,她做的的确很不错了,但这些年,承欢膝下的是他,养在身边的也是他,这么一点点的柔情一点点的偏爱都不愿意给么?
白瑾杰深吸了口气,接了下来,“母亲放心,孩儿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会和二弟争夺什么,也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听了这话,白殷氏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比你小,这些年在家中也从未好好的经营过,你是他大哥,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你多看管他些,莫要让他走了弯路。”
她这是在将白瑾晟托给他,同时想要用过往的那些恩情,让他心甘情愿的辅佐么?
白瑾杰眼珠转了转,道:“孩儿记得了,母亲放心。”
白殷氏点了点头,“嗯,你去吧,我也累了。”
说罢,白瑾杰起身施了礼离去,白殷氏靠在那,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总觉得,自己已不如之前清醒了,清醒的日子如此的短暂,她只怕,再也瞧不见她的孩子了。
白殷氏抬手揉着眉心,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她还想再清醒一点。
白瑾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走到廊下,直接抬脚,踹翻了一旁的兰花,他眸子沉了沉,是你们逼我的!
他这样想着,提步入了屋内,随后他便找了一本书籍,坐在桌边,却是许久没有翻一页,他心不在焉的。
那个人说是这样说了,但真的会来给予他一个办法么?
“少爷,厨房那边送来的夜宵。”外头,传来了丫头的声音。
白瑾杰回神,没好气的呵斥道:“滚下去,不需要。”
“大少爷,这是特意交代的呢,还请大少爷打开门,细细的品尝一番,别有滋味。”丫头丝毫不畏惧,依旧气定神闲的说着。
白瑾杰眸子转了转,站起身,打开了门,站在门外的丫头是个面生的,但却是个极俏丽的。
白瑾杰眸子沉了沉,瞧着那丫头笑意满面的放下了托盘,托盘之上只有一盘糕点,“晚间大少爷未曾多用几口饭,便送来了糕点,但糕点甜腻,希望大少爷能用茶水辅佐入口,这样才能口中清爽。”
丫头说罢,施了礼往外头去了。
白瑾杰在桌边坐下,伸手捏了一块糕点,掰开,什么都没有,他连续掰了好几块,才终于在最后第三块的时候,从糕点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一片白,白瑾杰在上头沾了茶水,才见上头慢慢的浮现出了字迹来。
那上头只有一句话,“趁乱引开白瑾晟的那些属下。”
白瑾晟的属下?
白瑾杰眸子一转,立刻反应过来,那些人现在都在白殷氏那边,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是白殷氏?!
白瑾杰心中咯噔一声,要对白殷氏下手?
他其实心有不忍的,正如白殷氏所说,他虽然不是白殷氏怀的,但却是白殷氏养大的,就算是神思恍惚这几年间,对待他也从未有过任何亏待。
“怎么,大少爷这是不敢,犹豫了?”外头,突然传来了一抹带着讽刺的声音。
白瑾杰立刻站起身,神色戒备的看着外头,咬着牙,并不言语。
外头黑袍男人轻笑了两声,道:“白少爷是在怀念过去么?”
“没有。”白瑾杰声音沉了沉说。
“没有就好,那么白少爷,敢不敢动手?”
黑牌男人轻轻的笑着,“其实那你不必有罪恶感,就是让你引开那些人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你做,双手也不会沾染血腥。”
白瑾杰似乎被他这句话给说服了,是啊,他只是引开那些人而已,他什么都不用做的。
但知道,和不知道是两回事。
白瑾杰眸子沉了下来,“你们准备对我母亲做什么?”
“放心,我们要对付的是白瑾晟,不是白夫人。”
听了这话,白瑾杰这才放松了下来,“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