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绳子?找绳子干什么?
白瑾晟这几日的情况不对,申屠凡一直守着,同时也吩咐了人将屋子里的一切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东西都清了出去。
现在,白瑾晟说要找绳子,申屠凡立刻起身,跟着白瑾晟,口中喋喋不休,“你找绳子做什么?不找绳子了好么?”
白瑾晟停下步子,转眸看他,眸子沉了沉,抿着嘴,一副委屈模样,“不好。”
申屠凡第一次瞧见白瑾晟露出这样的样子,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白瑾晟此刻情况还是不对的。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白瑾晟,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为什么不好?你找绳子做什么?”
“不告诉你。”白瑾晟说着,转身回到屋内,又继续在屋内翻找起来。
但屋内着实没什么绳子,白瑾晟找了一圈,眉眼之间沾染了怒意,“为什么没有?”
他转眸看向申屠凡,神色不善。
申屠凡往后退了两步,“屋内,本来就没有绳子,你先告诉我做什么用,我吩咐人给你拿过来。”
白瑾晟的眼落在了他往后倒退的双脚之上,他眸色越发的沉了,但申屠凡却没有察觉到。
只听得白瑾晟的双唇之中吐了两个字,“真的?”
申屠凡飞快的点头,说:“真的,我不骗你。”
白瑾晟眨了眨眼,抬眸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这话说的可信度又多少。
正当申屠凡以为白瑾晟就要告诉他用处的时候,谁知白瑾晟转身,冷声道:“告诉你,你就不会给我拿了。”
说完,白瑾晟的眼在屋内的各种东西上游走,紧紧的皱着眉头,一副思考的模样。
申屠凡有些摸不准,白瑾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清了清嗓子,上前道:“不如这样,我吩咐人将绳子拿进来给你,好么?”
申屠凡冲白瑾晟说着,转身就要冲外头吩咐,谁知,白瑾晟直接对他出手,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申屠凡始料不及,躲闪狼狈,他距离门远了一些,白瑾晟这才没有摆出攻击的样子来。
“你不让我出去,我怎么给你拿东西呢?”申屠凡笑着,心里却很是担心。
白瑾晟嘴角一扬,露出了个邪恶的笑容来,“不用,我找到我要用的东西了。”
申屠凡愣了一下,“什么?”
白瑾晟摇头,走到申屠凡的面前,直接将人拉到了床边,他抖落了被子,拉起床单,直接递给了申屠凡。
申屠凡一脸疑惑,“这是做什么?”
“撕成布条。”白瑾晟说着,双手各捏一边,手下用力,撕拉一声。
申屠凡颤了一下,“这……这还要用的,撕成布条做什么?还是给你拿绳子好么?”
他的语气还是温和偏哄骗的多。
白瑾晟摇头,手下示意申屠凡动手,他深吸了口气,说:“不,绳子太粗糙,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这个撕成布条比较好。”
申屠凡这下更疑惑了,但心里的一股不安慢慢的扬了起来,“这绳子,你不会是想要用在自己身上吧。”
申屠凡的神色戒备,白瑾晟看了他一眼,切了一声,眉眼之间满是掀起。
这一眼,给申屠凡看愣了,这是什么表情?嫌弃他么?
“别废话,快撕。”白瑾晟说话间,又撕扯了几条。
等一张床单撕扯完,床上便多了好多条绳子。
申屠凡疑惑的盯着白瑾晟,还是搞不懂他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正当他准备问清楚的时候,一抬头,对上了白瑾晟那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
不好,他的目的是他!
几乎是一瞬间的,申屠凡就意识到了,白瑾晟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
若是往日里,就算白瑾晟真的要捆绑他,他自然也是不会反抗的。
但现在,白瑾晟神思并不清明,申屠凡可不敢将自己放置在那反手无力的状况之中。
想通了之后,申屠凡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瑾晟,我有点事情,先离开一会,好么?”
“你说呢?”白瑾晟手中捏着绳子,一扯一扯的缓缓靠近。
一人往前一人往后,大约两步之后,白瑾晟突然发难,手中绳子直奔申屠凡的双手而去。
申屠凡躲闪,二人在屋内你追我赶的,但最终,申屠凡还是被白瑾晟给捆了起来。
并不是他打不过白瑾晟,而是他怕这个时候弄伤了他可就不好了,毕竟白瑾晟现在可是一身的伤啊。
白瑾晟将申屠凡捆了起来,双手双脚都捆了,都捆成粽子了,可他似乎还是不甘心的样子,他看了看屋内,却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院内的一棵大树之上,他咧了咧嘴,拉着申屠凡就往院内。
申屠凡也明白了白瑾晟的意思,他夸张的大喊道:“白瑾晟,你这是做什么啊,我们去屋内好不好,太丢人了啊!”
白瑾晟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没做什么,而是非常认真的将申屠凡和大树绑在了一起。
申屠凡哭笑不得,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帮着撕扯的布条最终竟然捆在了他的身上。
白瑾晟盯着他半晌,转身往屋内去了。
这一行为,让申屠凡忍不住瞪大了眼,这是什么情况?将他绑在这儿就不管他了?
暗处,空盒以及江河山川几人面面相觑,搞不懂白瑾晟和申屠凡这是做什么呢,几人眼中满是疑惑,都只有一个意思,要进去解救他们的主子么?
但申屠凡没有下命令,他们也不敢擅自行动。
不多时,白瑾晟抱着被子走了出来,直接盖在了申屠凡的身上,而他也在申屠凡的身边坐了下来。
这时候,申屠凡清晰的听到白瑾晟长长的舒了口气,那是一种舒坦了的感觉。
申屠凡也放松了下来,他看着白瑾晟靠着自己,侧了侧头,贴着他的脑袋,低声道:“瑾晟……你到底怎么了?”
说着,申屠凡也长长的舒了口气,只他更多的是担忧。
白瑾晟似是睡了过去,他的手还紧紧的抓着申屠凡的袖子,呼吸绵长。
申屠凡却是没有任何困意,他皱了皱眉,心中猜测不断,有些摸不准,白瑾晟变成这个样子,和他之前受伤,体内种蛊有多少关系。
“瑾晟啊……”他又是一声叹息,心中再一次可惜,没有将申屠白灼带来。
也是,当时那个情况,想要多带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那是何等的困难。
本以为,白瑾晟很快就会恢复正常,谁知,白瑾晟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可怜的申屠凡也被捆了那么久,他期间虽是迷迷糊糊的迷了一会,但睡得是腰酸背疼的。
当太阳缓缓爬起,阳光照在白瑾晟的身上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
申屠凡在旁边小心的挪动着位置,想要让自己发麻的身子好受一点,他才刚挪动了一点点,一扭头就看到了白瑾晟的眼。
这时,白瑾晟刚睡醒,一副迷茫之色。
申屠凡吓了一跳,随后轻声道:“瑾晟……你还好么?”
“我很好。”白瑾晟开口回应。
他的声音没有昨天的稚气,带着属于他的冷淡。
申屠凡长长的舒了口气,正常了。
白瑾晟站起身,掀开被子,看到了申屠凡和大树捆在一起,他挑了挑眉,“你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睡?还和大树捆在一起?”
这个问题问的,申屠凡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要记得什么?”白瑾晟疑惑的看他。
申屠凡的心又沉了下去,白瑾晟昨天的样子看上去是很清醒的,但现在,他却是忘却了,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申屠凡动了动,想要挣脱,但因捆的时间太久身子麻木,一时间使不上力,“你记得什么?”
白瑾晟想了一下,非常认真的回答,“我记得……白府门前发生的事情,我们逃离后,在此处住下,后来,我觉得整个人都非常的难受,各种指责都往耳朵里来,然后……我就睡过去了,再睁开眼,就变成了这样。”
这回答,让申屠凡差点跳起来,如果不是被捆着,他现在已经撺到白瑾晟的面前去了。
他神色夸张,“你竟然不记得了。”
白瑾晟双手怀胸,扫了申屠凡那模样一圈,他舔了舔唇,“你是想说,你被捆在这儿,跟我有关?”
申屠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难道我还自己捆自己么?”
白瑾晟轻轻的笑了,“哦,我还以为,你是自责没有照顾好我,所以将自己捆在这儿要给我赔罪。”
“我照顾的你很好。”申屠凡虽面上神色夸张,语气自然,但实际上,他的一颗心彻底的沉默了下去,白瑾晟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峻很多。
白瑾晟站在那,眼神放空,瞧着有些发呆的样子。
申屠凡心下一紧,“你还要在旁边看到什么时候,还不给我松开!”
听到声音,白瑾晟回神,低低的应了一声,上前给申屠凡解开了绳子。
绳子解开的一瞬间,申屠凡的动作彻底停顿,那种用言语无法描述的麻劲让人一时间哭笑不得。
白瑾晟见着他一动不动,伸手戳了戳他发麻的地方。
申屠凡龇牙咧嘴的,“白瑾晟,你……你别动啊。”
许是他这个样子太好笑,白瑾晟又戳了一下,申屠凡嗷的一嗓子喊了一声。
血液流通,申屠凡终于可以行动自如,他眼珠子转了转,直接扑向白瑾晟,“白瑾晟,我要把你捆起来,丢在床上,然后这样那样!”
他发着狠说着这话,白瑾晟却是没躲,只语调平静的回答,“好啊。”
他这个样子,申屠凡一下子顿住了,扯了扯嘴角,好没意思的说:“你这人……”
剩下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白瑾晟就好像已经不知羞了一样,他应了,申屠凡的心里却非常的难受。
“我知道你这两日难过,但再难过还要过下去,而且,如今你身上的罪名越来越多了,你只有活着,才能将这些事情,一一查清。”申屠凡深吸了口气,恢复了之前严肃的样子。
白瑾晟听到那句罪名又多了的时候,眼珠子转了转,“除了弑母,我还有什么罪名?”
申屠凡和他在院内走动,随后二人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只要能想到的,现在你头上都有。”
能想到的都有?那就是杀人放火这些了?
“外面,乱了?”白瑾晟低哑着声音开口。
申屠凡嗯了一声,“对,各地都出现了你,不讲道理,打人放火抢钱,没有什么是你没干过的了。”
“看来,他们准备了很多啊。”白瑾晟说着,深吸了口气,随口苦笑了一声,“当真是可笑,这背后的人,是有多恨我,竟然这样安排。”
“我不知道背后的人有多恨你,但我知道,现在的你走出去,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申屠凡说着,侧头看他,“你不能这样出去,太显眼了。”
“我们要走?”白瑾晟说着,抬眸看向了白府的方向。
申屠凡瞧见他这样子,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气,道:“我们必须走,此处很快就会被排查到的。”
“可是……”白瑾晟迟疑了,这些年来,他从未如此犹豫过。
申屠凡语速飞快,“瑾晟,别可是了,我知道你想待在这里,等你母亲过了五七再说,但现在,那些人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的。”
“如果留下,说不定……”申屠凡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瑾晟抿了抿嘴,“我曾想,她疯了,也总有清醒的那一日,我年年带着白柒回来,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等她清醒了,过往的这些就都不算数了,但现在……就连为她守灵,送她一程我都没这个资格了。”
申屠凡听着,心内一阵阵的难受,他双唇动了动,却是说不出什么来。
“申屠凡,你说这病是不是也会遗传?”白瑾晟转眸看他,微微一笑。
申屠凡脸色一变,“胡说什么呢。”
白瑾晟的语气却是非常的闲散,“我知道,我不正常了。”
就在这时,空盒从墙头跳下,单膝跪下,“主子,白谷主,族医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