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传？白殷氏这病是被人下了药才有的，遗传什么。
申屠凡的眼底深处，带着浓浓的悲哀，带着几分压抑以及自责，但如今的白瑾晟，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时不时的就会走神，有时候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又会布满杀意，但又转瞬即逝。
就在申屠凡准备安慰白瑾晟的时候，空盒自墙头跳下禀报。
族医？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虽说申屠凡之前想过要将族医弄来，但现下他们二人到底身份尴尬，他站起身，眸子沉了沉，“族医一人？”
“是，族医一人！”空盒也意识到了不对，他加重了语气。
空盒木轩带着其他八个人在周围守候，他们十个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族医出现，他们自然也会意识到不对。
空盒这样回答，可见空盒等人已经在周围查探过了。
白瑾晟坐在那，眨了眨眼，低声道：“族医，还挺厉害啊。”
“你先在此处休息，我出去看看。”申屠凡的手拍了拍白瑾晟的肩膀，低声交代。
白瑾晟扯了扯嘴角，“好。”
他如今情绪不对，他自己也能察觉到，时而呆，时而满心杀意，时而又平心静气，谁的情绪如此多变的？还是在短时间之内。
他并不知晓自己是怎么了，但他大抵能猜到，应该和白殷氏差不多。
申屠凡带着空盒往外而去，门口，族医一身狼狈，但依旧带着他那个药箱。
他站在门口来回踱步，面上满是紧张焦急之色，时不时的就看一眼大门是否敞开。
其实申屠凡来的并不慢，但这么一段时间，申屠白灼还是感觉等了许久一样。
终于，门开了，申屠白灼见状，不等门彻底打开，便走到了门口，直接道：“族长，组白谷主可还好？”
见面第一句话，他竟然是问白瑾晟好不好？
申屠凡没有回答，空盒站在最前头，一身戒备，申屠白灼想要上前，却被空盒拦住了。
“你做什么，快让我进去啊！”申屠白灼焦急的不行，但他并不会武，只能冲空盒动嘴皮子。
空盒眼神冷然，手中长剑刷的一声滑出剑鞘。
这时，申屠白灼才反应了过来，他往后退了两步，“你们……你们这是在怀疑什么？！”
“族医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武，怎么逃出长乐城的？”申屠凡上前了一步，示意空盒让开一些。
申屠白灼气的胡子微抖，“逃出长乐城，可是费了我们父女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找到了族长，您却还要怀疑我么？”
“那就详细说说。”申屠凡并不是特别近人情的人，他怀疑的时候，怎么套近乎卖可怜都不好使。
申屠白灼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说：“白谷主和族长离开长乐城之后，陛下就下旨追捕你们，并且在江湖之上悬赏，能抓到你二人者，可得帝王许诺。”
听了这话，申屠凡挑了挑眉，还真看不出来，他二人现下竟是如此值钱。
帝王许诺啊，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申屠凡在心中感叹一声，挑了挑眉，“哦，这和你逃离有什么关系？”
申屠白灼眼瞧着糊弄不过去，翻了个白眼，“小牧，糖醋和酱油帮的忙，族长府中有一条密道通往城外，我和白柒想了个借口，说要去王府找药材，这才进去的。”
找药材？
他二人当初这样帮白瑾晟和申屠凡，虽说二人并没有什么罪责，但帝王也不可能让他们随意走动，随便找个借口还能入王府了？
只怕现在王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申屠凡眯了眯眼，“给谁找药材？”
申屠白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给白丞相。”
白百天？
申屠凡目露疑惑，“白丞相怎么了？”
申屠白灼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日后，白丞相便病了，太医束手无策，陛下这才用了我们父女二人。”
哦，这样说来，倒是能说得通他离开长乐城的事情了。
申屠凡上前了两步，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威压，“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此处的？”
申屠白灼直接脱口而出，“酱油说的。”
这话落地，申屠凡却是笑了，申屠白灼刚要松一口气，就见申屠凡脸色狰狞，“哦？酱油说的？你若是不说实话，本王可就要将你赶出去了！”
申屠白灼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随后他摊了摊手，急急的说：“我说的就是实话，族长怎么不信呢。”
申屠凡一抬手，空盒便将长剑抽出，严阵以待。
申屠白灼正疑惑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得申屠凡说：“此处，除本王外，无人知晓，你说是酱油说的？”
申屠白灼脸色一白，他低了头，双唇蠕动，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申屠凡心中气恼，双手背负身后，紧紧的握着拳头，“你是本王族中人，如今竟也背叛本王了！说！后面还有多少人？！”
申屠白灼抬起头，面上的焦急惊慌并非的作假，“不不不，族长，我怎会背叛族长呢！我并没有背叛，后面也没有任何人！”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此处的？”申屠凡格外的在意这个答案。
他要知道，是谁告诉了申屠白灼这个地方，那个人是否可靠，若是以往，也不用顾忌答案，直接离去就是了，但现下，白瑾晟这个样子，让他怎么能放心上路呢。
申屠白灼提着药箱子的手紧了紧，“族长，这个问题一定要问么？我……我可以保证，我来此，并非害您的。”
“族医，如今本王二人这般模样，自然要小心一些的，若你不说，那么本王只能将你赶出去了！”申屠凡说着，往后退了两步，一抬手，就要开口吩咐。
申屠白灼闭着眼，大声道：“是陛下告诉我的！”
陛下？轩辕言亦？
申屠凡听到这个，眸光微闪，空盒和暗处的木轩听到这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行动，他们各自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再一次四处查探。
他们几个人的动作有些大，申屠白灼也察觉到了，他连忙摆手道：“不用如此焦急，陛下不会派人跟随的。”
“陛下又如何知道的？”申屠凡低垂着眼睑，低声道。
申屠白灼摇了摇头，他舒了口气，“这个我也不知道，但白柒说，陛下吩咐了，此事不可外传，吩咐我一定要来此，给白谷主看看。”
“白柒又入宫了？”申屠凡抬眸。
申屠白灼点了点头，“是，此次我能顺利离开长乐城，并且带来药箱，就是白柒再次入宫侍奉陛下换来的。”
“本王知道了，你先进来吧。”申屠凡冲申屠白灼说道。
申屠白灼闻言，眼睛一亮，急忙道：“好，族长，我可以去看白谷主么？”
申屠凡拦住了申屠白灼要往里面去的路，“你先不要着急，跟本王说一下，为什么陛下吩咐你来此看白瑾晟？”
申屠白灼记得在原地跳脚，急急忙忙的，“族长啊，现在这个时候，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么？”
申屠凡冷笑，眼中依旧带着戒备，“你突然出现，本王并不信你。”
这人虽说是他的族人，但他却也清楚，他常年不在族中，虽说有心腹，但并不是人人都信他。
申屠白灼有些无力，“我所知道的也不多，都是白柒转告我的。”
说着，他眼睛一亮，又道：“哦，对了，白柒还曾说，若是族长有任何疑问，去问白谷主，他说陛下说了，白谷主知晓一切。”
这话入耳，申屠凡一震，有些震惊，“什么？”
说着，他转身，厉声道：“走！”
他步子迈的很大，很快就到了院子里。
院中，白瑾晟穿着一身白，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饰物，他正站在院中，仰着头看着白府的方向。
听到入内的脚步声，白瑾晟转身，看向申屠凡，随后眼神落到了申屠白灼的身上。
申屠白灼冲白瑾晟施了礼，“白谷主。”
“嗯，他将你送出来了。”白瑾晟此刻神思是清明的，“可曾被人跟踪？”
申屠白灼低了头，“我也不知，但站在门口之时，王爷吩咐人在周围查探过了，并没有其他人。”
白瑾晟点了点头，“嗯，你既到了此处，那么此处也就不安全了，最多三日，此处就该被人找到。”
说着，他看向申屠凡，“申屠凡，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此刻的申屠凡脸色难看非常，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瑾晟，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么？”
到了这个时候，白瑾晟才反应了过来，他眨了眨眼，“哦，对，我还没和你呢。”
申屠凡被他这个样子气到了，刚要开口指责，却见白瑾晟低了头，“抱歉，我忘了。”
申屠凡将那指责的话吞了回去，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说：“是什么？”
一旁，申屠白灼焦急万分，“白谷主，请让我为你诊脉。”
他如此焦急，申屠凡目露疑惑的看去，只见白瑾晟点了头，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伸出了手。
申屠凡在另一边坐了，静静的瞧着白瑾晟。
白瑾晟想了一下，“此次的事情，是陛下和我一同设的一个局。”
申屠凡几乎要站起来，他满目带着怀疑，“局？什么局要闹得这样大？”
白瑾晟歪着头看他，轻轻的笑着，“你我二人凑在一起，在江湖之上自然是所向披靡，但在朝中，你是个闲职，而我更是暗地里的那一个，并不能帮到陛下什么。”
是啊，他二人在江湖之上的确厉害，在朝中能说话的却是不多。
轩辕言亦之前忌惮二人，便是忌惮二人在江湖之上的威望，毕竟若申屠凡起了反的心思，他们派出人手来，岂不是叫轩辕言亦难以安睡？
白瑾晟的话还再继续，“我不知你是否有感觉，申屠一族，已脱离你的掌控，说的好听是转投了皇室。”
这话入耳，申屠凡眸子沉了沉，他点了点头，说：“此事，我知道。”
白瑾晟深吸了口气，“嗯，三王如今也在长乐城，虽说他也在暗处，但他有太后帮衬，朝中很多人都听太后的，陛下如今是个傀儡。”
“他身边的丫头西青，便是太后和三王特意找回来，对付陛下的。”
西青的存在，申屠凡自然知晓是用来对付轩辕言亦的，但同时，他脑中又有了一个疑问，怎么对付？
他沉了沉心，“你还是没告诉我，这和局有什么关系。”
白瑾晟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安，“陛下想要将太后和三王的人一举消灭。”
这话落地，申屠凡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怎么可能。”
当然，怎么可能，太后和三王在朝中安排了这许多年，一次性消灭那得多大的人力物力。
白瑾晟收回手，只当瞧不见申屠白灼担忧的神色，“有可能的，只要你我，深入虎穴，就能办到。”
说着，他眼中浮起了浓浓的悲哀，“意料之外的，是我母亲的死，我没想到，三王会和那个家伙凑在一起。”
“谁？”申屠凡回神。
“白乐生。”白瑾晟缓缓开口，“白乐生有一手艺，便是可更改他人相貌，并且和易容不同，轻易发现不得。”
“当我意识到施晔燃的变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面有白乐生的手段在，而这一次，在长乐城也出现了……”
他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怒意猛然窜出。
一旁，申屠白灼手忙脚乱的掏出了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直接塞入了白瑾晟的口中，“白谷主，忍住啊！”
申屠凡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怒道：“怎么回事？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我！”
“族长，此刻白谷主还未冷静，还请稍待。”申屠白灼紧紧的盯着白瑾晟，整个人都非常的紧张。
申屠凡盯着白瑾晟，他眼中也满是担忧。
许久，白瑾晟终于再一次恢复了正常，他抬眸看向申屠凡，低声道：“抱歉，瞒着你太多事情了。”
“现下可以一次性告诉我了么？”申屠凡说着，紧紧的抿着双唇。
白瑾晟点头，“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