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府一样这几个字加重了语气,苏泽猛然反应了过来,他立刻低了头,道:“我明白了。”
说罢,苏泽转身大步而去,也不顾现在这个时辰,直接提了他惯用的棍子往胖罗那边去了。
很显然,整个相思谷,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胖罗睡得好好的,今日整了一下白瑾晟,满心舒畅着呢,这才舒服的躺下,就被突如其来的棍子给打懵了。
苏泽从推门入内,到棍子落下,前后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胖罗半个身子都被打的疼麻木了,他翻身而起,直接怒道:“什么人,竟然敢来偷袭本大爷!”
说着,他凝神看去,床榻边,苏泽手中捏着棍子,沉着脸站在那处。
胖罗原本趾高气昂怒气冲冲的样子,一下子就收敛了,瑟瑟缩缩的,“副谷主……”
“谷主吩咐,和白家一样。”苏泽没有多说其他的话。
胖罗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苏泽冷哼了一声,“主子就是主子,纵然不受宠,也是主子,为奴的,没这个资格去羞辱。”
胖罗脸色一变,急忙低了头,道:“是,属下明白了。”
苏泽嗯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不要再去做无谓的事情,能将你提起来,那么也能将你打下去!”
“是,是,副谷主,小的明白,小的立刻吩咐下去,不会再做那些事了。”胖罗说着,手忙脚乱的从床榻之上翻了下来,随手扯了旁边的衣服套上,急匆匆的往外去了。
苏泽提着棍子,转身就走,来时无声,去时也并未惊动任何人。
但回转之时,他却是遇到了白瑾晟。
黑暗之中,白瑾晟一身月牙白衣衫格外显眼,苏泽站定步子,瞧着不远处的他,挑了挑眉,面上表情没变。
白瑾晟缓步上前,在距离他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没想到,这样的小事,也惊动了二师父。”
苏泽盯着他,眸光微闪,“你是下一任谷主,你的事情,从来不是小事。”
“哈哈……下一任谷主,这话说的可真好笑。”白瑾晟忍不住笑了,那模样,笑得分外的夸张。
苏泽静静的瞧着他,等他笑声停歇了才道:“如今谷中你师父掌管,你也好生休息,待事情办完,相思谷该给你的,不会少。”
“这是二师父你说的,还是师父的意思?”白瑾晟说着,略顿了顿,又加了一个单音节的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疑问,带着玩味。
苏泽皱了皱眉,现在的白瑾晟显得多了几分凌厉,他并不喜欢,“我二人都是这样的意思,时候不早,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着,苏泽提步,经过白瑾晟,二人谁都没动,一直到苏泽走开了几步,白瑾晟才突然侧了头,“二师父……”
苏泽站定,他没有回答,但却是落下了两个字,“没有。”
这两个字让白瑾晟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低垂了眼睑,“多谢。”
苏泽没有回答,依旧踩着无声的步子而去。
白瑾晟等了一会,这才转身看向苏泽离去的背影,苏泽的反应很奇怪啊,他知晓白瑾晟方才问的时候,也回答了,瞧着似是帮了他,但他却又实实在在的和苏石安一路的,苏泽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埋藏在了白瑾晟的心中,他转了步子,慢慢的踱步回了住所。
相思谷有个好处,那就是办事速度极快,这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属于他的待遇也就全部回来了。
院子里守夜的小厮丫头也已经安排好了。
白瑾晟目不斜视,丝毫不理会这些战战兢兢的丫头小厮们,他认得出,今晚派来的几个人之中,有两个白日里来办过事,看来这是送来给他撒气的?
白瑾晟冷哼了一声,提步往屋内而去,推门入内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屋内多了个呼吸声。
“什么人?!”白瑾晟站在门口,沉声呵斥。
屋内亮堂,床榻之前的帷幔已经被放了下来,地上放着一套衣裙,白瑾晟瞧着,上前了两步,有些嫌弃的避开了。
“出去!”他站在床边,双手背负伸手,一身威压毫无顾忌的散开。
被褥之中的人似是被吓到了,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却并未开口说话。
“什么人派你来的!派你来做什么!”白瑾晟皱了皱眉,怒喝一声。
帷幔后,只见那身影慢慢坐了起来,但却是依旧不曾发出任何声响,白瑾晟都要怀疑,这里头的人莫不是哑巴?
“你若是说不出话,那就自己下来,穿上衣服滚开!”白瑾晟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而去。
就在此时,帷幔后的女子说话了,“是……奴婢是收到吩咐,来给公子暖床的。”
“不需要。”白瑾晟脚下步子停顿,额际跳了跳,咬着牙说出了三个字。
“可……若奴婢就这样走了,他们会杀了奴婢的。”女子说着,声音之中带着害怕,她似是动了动,帷幔后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白瑾晟冷哼了一声,“惹怒了我,你可知晓结局是什么?”
杀意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帷幔后的女子似是怕的狠了,悉悉索索的声也更重了。
白瑾晟以为她在收拾着离去,微微扬起下颚,提起步子往前头走了两步要给予方便。
然而,只刚走了两步,一双手从后头将他搂住,一阵脂粉香味传来,白瑾晟面露厌恶,下意识的就要动手。
他手下刚动,身后之人便开了口,“好心狠啊,我好不容易混了进来,你就这样对我?”
这声音落下,白瑾晟立刻停住了动作,他深吸了口气,好半晌,才慢慢的扭了头,他有些不敢置信,申屠凡不是走了么,怎么会又出现在这儿?
转头的一瞬间,白瑾晟的脑海之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其中一个便是,是不是苏石安安排了会口技模仿的人来试探他的。
当他侧头,将身后之人看在眼里之时,他猛然大口大口的呼吸,这时他才发现,他方才竟一直不曾呼吸。
申屠凡见到他如此,吓了一跳,急忙抬手给他顺着,低声道:“别激动,我知晓你瞧见我很欢喜,但你这样,我也会担心的。”
“你……”白瑾晟张了口,无数担忧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话,“你回来做什么,还嫌我对你的羞辱不够?”
说着,他直接打开了申屠凡,往前的步子一顿,转身入了帷幔后,瞧见了一旁的角落里,穿着清凉的女子面上满是泪痕的被绑在了那,而旁边,还放着一把匕首。
都不需要问,白瑾晟也知晓,方才申屠凡是怎么让这个女子配合的。
申屠凡并不在乎白瑾晟的冷言冷语,双手怀胸,笑眯眯的凑了过来,道:“屋内只有你我,何必嘴硬呢。”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摸白瑾晟的面颊。
白瑾晟直接抬手,拍了他的手一巴掌,“我没有嘴硬,你若不想再被羞辱,那你就走吧。”
“白日里那样说我,你不难受?”申屠凡双手怀胸,似是嫌弃了身上沾染的脂粉气,又将手放下了。
白瑾晟心口一窒,侧了身,冷声道:“我不会难受,那都是我的真心话。”
他如此嘴硬,却又不敢和申屠凡对视的模样,叫申屠凡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靠近白瑾晟,伸出手,指了指他,“呵……信你个鬼,你这张嘴,坏得很。”
他这话这东西,分外的亲昵,白瑾晟皱了眉,避开了他的动作,有些气恼的开口,“申屠凡!你到底要做什么!”
申屠凡抬手掏了掏耳朵,“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说不定,外头的人就都听到了。”
白瑾晟眸子一沉,盯着申屠凡,没有说话。
申屠凡笑了笑,神色认真,“你一人留在此处我不放心,我要陪着你一同。”
他竟然想要留下!
这个认知让白瑾下意识的要提高声音,但他也想到了外头,硬生生的将声音压下,“你疯了!这是什么好地方么,如果你还想要命,就该回去!”
申屠凡上前一步,对上了他的眼,“你就是我的命,你没走,我怎么回去!”
这句话入了白瑾晟的耳,也一下子就暖了他,但他现下却无法回应。
申屠凡放轻了声音,“要么你我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你知道的,我在担心你,你师父他的目的,到现在都不明确,谁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白瑾晟眸光微闪,暗叹了口气,“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此处是相思谷,是我的地方,我留下,并没有任何问题。”
申屠凡听得这话,故意做出了一副放松的样子来,“那就好了,既然没有问题,赶我走做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将白瑾晟给问到了,他张了张嘴,却是无法解释。
“你离开罗刹许久,罗刹需要你掌控,还是趁早回去吧。”白瑾晟说着,想了一下道:“空盒等人是否在外头接应你,怎么联系的?你立刻联系了,走吧,不要耽误,若是被人发现,反倒不妙。”
“我不走,要么你弄死我。”申屠凡说着,直接转身在床边坐下,那样子,颇有一种决绝的样子。
白瑾晟张了张嘴,申屠凡知晓他是下不了手,这是直接威胁上他了!
白瑾晟咬着牙,上前,弯腰,伸手卡住了申屠凡的时候脖子,“你非要找死么!”
“是啊,我把命丢在这里了,走不掉了。”申屠凡伸手握住了白瑾晟的手腕,“我不管苏石安跟你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选择,我不可能将你留下!你知道此处危险,将我赶走,那么我又岂能安心离开?”
申屠凡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瑾晟,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这两个字现下显得分外的重。
赶人走的话,白瑾晟现下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抬了抬眼睑,抿着双唇,好半晌才道:“那你,不要后悔!现下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申屠凡听着这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终于不用被赶走了,“我没准备走,要走,也要带着你一起。”
说着,他斜睨了一旁看戏还止不住瑟瑟发抖的女人,“再说了,我现下走了,将你留下睡这个女人?哼哼,想都别想。”
他说着,眼中沾染了几分杀意,缩着的女人泪眼朦胧的,她不敢的啊,别这样看她。
白瑾晟脸色一僵,冷哼了声,“胡说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那女子,问申屠凡道:“这是怎么回事?”
申屠凡摊了摊手,“只知道有人安排的,但还没搞清楚是苏泽还是苏石安,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想要讨好你的人。”
白瑾晟听到讨好二字,眸光微闪,“讨好我的人不存在了。”
说着,他上前两步,站到了那女子的面前,“谁派你来的?”
女子抬起头,双唇微张,轻声道:“回,回公子,是胖罗吩咐的,说是白日里怠慢了公子,让奴婢前来给公子暖床。”
“胖罗……”白瑾晟低喃着,随后,用正常声音道:“若你什么都不知道,本座还能放过你,但现下……本座留你不得!”
说着,他伸出了两根手指,眯了眯眼,两根手指并拢,运了力,直接向女子的脖颈间而去。
他准备下手的地方,便是最容易叫人窒息的地方,谁知,指尖刚碰到那女子的皮肤,就被申屠凡拦了下来。
白瑾晟诧异,有些不悦,“你阻止做什么?”
“她留着还有用。”申屠凡说着,拉着白瑾晟往后走了半步,“你想想,胖罗白日里就对付你,现下纵然是得了命令不得不撤掉那些小把戏,怎么就安排了一个女子来讨好你,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就是因为奇怪,才更不能留,谁知道她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申屠凡闻言,却是笑了,“这么好看的美人,若是香消玉殒了,反而不好,不如留下,给我们当个挡箭牌吧。”
“挡箭牌?这样的人是一把双刃剑,弄不好,只怕会伤了我们自己。”
白瑾晟考虑的也对,申屠凡想的也没错,二人一下子就僵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