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着话,同一时间转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女子。
那女子见二人转过来,身子一颤,原本瑟瑟发抖的身子一下子就停住了,她虽然身子不颤抖了,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恐惧却是一丝都没少。
眼瞧着二人的神色越发的不对,那女子身子一个机灵,急忙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公子,这位爷,奴婢定然不往外说什么,只要是公子开口,奴婢一定配合。”
“当真配合?”白瑾晟挑了挑眉问道,那女子飞快的重重的点头,仿佛就怕白瑾晟不相信她一样。
白瑾晟笑着点了头,转身往桌边而去,他抽了一把匕首,划破了手腕,将鲜血滴在了杯子里,之后,他往杯子里倒了一些水,一边处理着手上的伤,一边冲那女子说道:“喝了,本座便信你。”
女子的眼盯着那杯血水,好一会才起身,慢慢的走了过来,手指颤抖着,将那杯血水给喝干了。
纵然是被水稀释过的,但不知为何,这杯中的血腥味依旧很浓,
女子喝完,非常努力的吞了吞口水,这才将杯子放下,心中却是满腹疑惑。
白瑾晟紧紧的盯着她,眼中带着观察之色,而一旁的申屠凡,眉眼之间也带了几分疑惑,有些不清楚白瑾晟到底想到了什么。
女子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慢慢的,她感觉到了体内有一股被噬咬的感觉,她疼的不知该捂住哪里才好,最终的她捂住了疼的嘴厉害的喉咙,跪倒在地,最终在地上翻滚,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申屠凡在一旁瞧着,不由得眯了眯眼,“你的血什么时候有这个效果了?”
白瑾晟的手指轻轻的划过自己手腕上的伤,冷笑了一声,道:“本座也是第一次用,对你会造成什么后果,本座也不清楚,你说你守口如瓶,本座却是不信,这样,本座就不担心了。”
白瑾晟说着,又丢给她一小瓶药丸,“每三日服一颗。”
那女子手指颤抖着将瓷瓶握在了手中,好不容易才倒出了一颗药丸,送入口中。
此时此刻,她的喉咙非常的疼痛,吞咽这个动作疼的她身子颤抖,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还是让她完成了这个困难的动作。
药丸入体,很快,她身上的疼痛慢慢的收敛,她缓过来,立刻跪直了身子,冲白瑾晟磕头,“奴婢效忠公子。”
“不必,你的效忠本座不敢要。”白瑾晟往旁边走了两步,冷声说着,“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名一鹤。”一鹤低头,分外恭敬的回答了。
她低着头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有些摸不准白瑾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下了药,却不要她的效忠,这是为何?
白瑾晟盯着她,“派你来的人,让你做什么的。”
一鹤闻言,先是一愣,她思考着,这个事情是不是能说,效忠白瑾晟又是不是对。
白瑾晟略等了片刻,没听到她的回答,也不催促,只转身道:“行了,既不愿说,那就算了。”
“不,奴婢愿说,奴婢只是在想应该从何处说起。”一鹤想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的理由。
但谁知,白瑾晟的回应竟是一抹嘲讽。
“你说了,本座也不想听。”白瑾晟斜了她一眼,声音冷冷的。
一鹤见状,心中懊恼,她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她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才刚动作,就被申屠凡伸手点住了穴道,眼睛一翻,直接往后倒去。
一鹤直接倒在了地上,申屠凡拍了拍手,往白瑾晟那走了两步,很是嫌弃,“你和她说这许多做什么。”
白瑾晟抿了嘴,“总要知晓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吧。”
申屠凡非常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还在乎这个?”
白瑾晟皱着眉,一本正经的,“当然在乎,那些人在暗处,谁知道要怎么算计我。”
“行吧。”申屠凡回答着,直接拉了白瑾晟往床边去。
白瑾晟好奇的问道:“你做什么?”
“我是替了那女子进来的,那女子的目的很明显,那么她晕倒了,我也该将事情办好了。”
这话落下,白瑾晟立刻站定,手下一收,将人往后拉了一把,申屠凡眨了眨眼,一脸迷茫。
申屠凡转眸看他,眼带疑问。
白瑾晟叹了口气,道:“申屠凡,我不需要暖床的人。”
“你需要我暖床,我知道的。”
说着,申屠凡再次下手拉扯,白瑾晟没有阻止,顺从着跟了进去。
二人躺在一起,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只静静的躺着,享受着这一份安宁,他们的心里都有数,这份安宁,只怕也就只有今晚了。
黑暗之中,白瑾晟睁着眼,瞧着床顶,耳畔是申屠凡平缓的呼吸声。
“申屠凡,你为什么会回来。”这个问题,问出来显得太矫情,但这个时候,白瑾晟就想矫情那么一回。
申屠凡的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但白瑾晟这话落下的一瞬间,他就开了口,“因为我分得清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个答案让白瑾晟的心内一震,他侧头看向申屠凡,眼中满是诧异,“你,分得清?”
他有些迟疑的开口,申屠凡闷笑了两声睁开眼,“你是不是觉得你演的很好?”
白瑾晟没有回答,但显然,他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申屠凡往他那边挪了挪,“你演的一点都不好,嘴巴里说着让我滚的狠话,但你的样子告诉我,你是被逼的。”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冲白瑾晟的耳朵边吹了口气,瞧着他往旁边躲了躲,“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是为什么么?”
白瑾晟瞧着他,静默了半晌,开口道:“我师父给了我两个选择,要相思谷还是要你,要你死还是活。”
申屠凡听了这话,眸子沉了沉,直接无声的骂了一句,他伸手将人搂入怀中,磨了磨牙,“你这个师父,心思绝对不纯,他非要将你留下,夺了你的权,肯定有阴谋。”
这不需要申屠凡说,白瑾晟心里也清楚,他抬起手,盯着黑暗中自己的五指,“我知道,我怀疑,跟我体内的东西有关。”
申屠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伸手将他的手握住了,塞到了被窝里,“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嗯。”白瑾晟应了一声,随后又想到了一件事,道:“你外头可曾安排好了,我师父会派人去查探真假。”
“安排好了,放心吧。”申屠凡回答着,靠着白瑾晟沉沉的睡了过去。
二人靠在一起睡的香甜,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二人一前一后的睁开眼,刚睁开眼之时,白瑾晟还有一些迷茫,当他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的时候,他浅浅的勾了勾唇角。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很荒唐,但不可否认,他贪恋这一份温情。
白瑾晟起了身,伸手取了一旁的衣衫套上,口中道:“你躲在此处,不管外头什么声响,不要往外去,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吃的。”
申屠凡躺在床上,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听着白瑾晟的话连连点头,末了,他眼中闪过了一抹促狭,道:“我们这样好像偷的啊。”
白瑾晟手下动作顿了顿,随后一本正经的,“本来就是偷着的,怎么就是好像。”
这下,轮到申屠凡一愣,他仰面躺着,长长的叹了口气,“唉,想我们明明光明正大,却硬生生的变成了偷的,真不甘心呢。”
这话刚落下,申屠凡就住了嘴,面上的笑也收敛了两分。
白瑾晟眸子沉了沉,一人站着一人躺着,申屠凡正在思考着是不是要解释一下的时候,白瑾晟冷笑着弯腰,伸手卡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抬了头,“不甘心?那也晚了,不甘心也受着。”
说完,申屠凡撒开手,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道:“那女子交给你了。”
申屠凡躺在原地,感受着下颚处被掐过的感觉,慢慢的,他抿着嘴笑了,这就是他的瑾晟啊。
此时此刻,白瑾晟已经走到了院外,他一出现,就立刻有人跟上来询问需要些什么。
白瑾晟没有回答,只吩咐了一句不许入屋内,便离开了院子。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将院子里的事情禀报到了苏石安那边。
苏石安正用着早饭,听得这话,他冷哼了一声,吩咐道:“吩咐个丫头进去问问具体情况。”
禀报之人面露踌躇,不是之前还吩咐下来不可怠慢么,怎么……
他迟疑着,“可,公子吩咐了,不准随意入内。”
苏石安原本起来的好心情因着这句话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他眸子一沉,“屋子总要打扫的。”
苏石安沉下脸来的样子显得分外的骇人,明明以前瞧着是慈眉善目的,但不知为何,此次归来,他就是带着无边的冷意。
小厮怯怯的抬眸,接触到了苏石安的眼,立刻应了下来,“是,是。”
说罢,他躬着腰,转身就准备走。
就在这时,苏石安又开了口,“人去哪儿了?”
“小的,小的不知,公子离去,并未告知。”小厮有些结巴的说。
苏石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眯了眯眼,不需要想,他也能猜到,人去了哪里,想必是等不及,去问答案去了吧。
想着,他抬手摆了摆,小厮急忙转身飞一般跑了。
等人不见了,苏石安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清爽小菜,吩咐道:“去告诉苏泽一声,让白瑾晟来问本座。”
他面前明明没有人,但随着他一声令下,凭空出现一抹人影,应了一声,直接消失无踪。
正如他所料,白瑾晟去找了苏泽。
他去之时,苏泽刚坐下准备用早饭,白瑾晟就入内在他身边坐下,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坐着,端上早饭的小厮丫头们微的一愣。
苏泽示意他们上两份后,道:“你不必担心,这些,他们不敢克扣。”
“他们就是敢,我也从不担心。”白瑾晟说着,拿起了筷子,端起了碗,认认真真的吃起了早饭。
全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似他就是来吃早饭的。
苏泽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也低头用起了早饭,白瑾晟吃完,他碗里还有两口。
白瑾晟放下筷子的同时,口中道:“二师父,师父将我留下,是为了什么?当初给我中蛊王,此事师父和南处有什么交易?师父那么多弟子,为什么要给我中蛊王?”
他一连丢下了三个问题,说完,便眯着眼笑了。
以往在谷中,他也极少笑,此刻,苏泽发现,他竟是头一次见到白瑾晟的笑容,他挪开了视线,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你这一下子问那么多,我该从哪个回答。”
“师父允许你回答哪个,那么就从哪个回答吧。”白瑾晟三言两语,又将选择权交给了苏泽。
苏泽挑了挑眉,他知道,白瑾晟应该能猜到些许。
苏泽深吸了口气,想了一下,道:“我回答你第三个问题吧。”
苏泽说了这话,眸子一转,苦笑一声,道:“这第三个问题反而牵扯了许多,我就简单说一下,因为你最适合。”
因为最适合,这是什么答案?
白瑾晟眸子沉了沉,“二师父是在耍我,这也叫答案?”
他说着,眉目之间泛起了冷笑。
苏泽盯着他,神色认真,“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答案,因为你最适合。”
白瑾晟眸子一转,又追问,“那么我为什么最适合?哪一方面最适合?”
苏泽竖起了四根手指,“这是第四个问题,你师父吩咐了,你有任何问题,直接去找他问。”
白瑾晟站起身,带着几分气恼,“不用师父吩咐,二师父赶我,我也会去找师父的,毕竟他自己承诺,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说罢,他提步往外而去,走到门口之际,苏泽开了口,“瑾晟,有时候,追根究底,并不是一个好事情。”
他声音缓和了下来,听上去似是在劝说。
白瑾晟微微侧首,他眸子沉了沉,声音僵硬,带着疏离,“但不问清楚,肯定是个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