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晟突然吐血,一下子就让申屠白灼着急了起来,刚到门口的白柒诧异的停在了门口,眼中带着疑惑往屋内看去,眼瞧着申屠白灼那模样,她站立一旁,并不言语,只眼中沾染了几分担忧。
屋内,申屠白灼打开了自己的药箱,里头的药瓶摆的整整齐齐的,他焦急之下,瓷瓶都被弄乱,但他无暇顾及,手指颤抖着,将需要的药一一挑了出来,跟不要钱似的往白瑾晟口中灌下去。
白瑾晟吐血,身子颤抖,翻着白眼,看上去分外骇人。
白柒往屋内看了两圈,最后看到了静静的站在一旁的申屠凡,她面露诧异之色,带着满腹疑问在一旁等着。
大长老吩咐了人去将族中族医带进来,几个族医手中拿着各类药草提着药箱子入内,几个人忙碌了大半个时辰,才让白瑾晟安定了下来。
白瑾晟的呼吸绵长,陷入沉睡,除却面色苍白外看不出其他的问题。
申屠白灼擦着额际汗水,冲白柒招了招手。
白柒有些迟疑的踏入,站在了申屠白灼的身边,低声道:“爹,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突然气血翻涌,吐了血,暂时只怕是不能动了。”申屠白灼说着,抬眸看向门口的赵家老大,沉声道:“出发之时,你们主子怎么交代的?怎的将人弄的这般虚弱?”
申屠白灼看着非常生气的样子。
赵家老大低垂着眼睛,声音都不带起伏的,“我们主上说,生怕公子逃离,故不可好生照料,只不要出事儿便是。”
话落,白柒心中也有了几分怒,但面上不显。
申屠白灼直接呵斥,“糊涂!不曾好生照料,到了此处就要花费时间为他调理,这耽误的时间,你们主上有没有数!”
白柒眸子转了转,拉了拉申屠白灼,“爹,好了,别和他们计较了,不过是一些听吩咐办事的人罢了,哪里就会转弯了。”
申屠白灼看了看白柒,冲赵家老大摆了摆手。
随后人便退了出去。
申屠白灼冷笑了一声,“白谷主也真是失败,在这个位置这几年,竟不曾给自己培养几个心腹出来。”
话说到此,白柒眸子一转,“说起来,木轩等人在何处?他们几个非常衷心,一定要提防他们啊。”
正盯着床上白瑾晟的大长老闻言,头也不回,“他们被关起来了,现下还在相思谷。”
白柒闻言,和申屠白灼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竟是如出一辙的担忧。
白柒嘴角一扯,“哦,到底还是老谷主想的周到。”
大长老转身,走到了二人面前,“白柒也回来帮忙了,正好,你们父女是咱们族中医术最好,对于蛊虫最有研究的,你们二人联手,想必不会出什么差错。”
申屠白灼微微颔首,“大长老放心,我和白柒定然会好好安排的。”
白柒同样应了一声,走到了申屠凡的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面露疑惑,“族长这是……”
大长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申屠白灼,“就按着之前说好的去办吧。”
申屠白灼略顿了顿,随后应了下来,“是。”
白柒眼中带着疑惑,想要开口询问,被申屠白灼拉住了。
大长老嗯了一声,又吩咐了其他人一切听从申屠白灼的吩咐之后,这才独自一人离开了禁地。
他前脚一走,后脚,申屠白灼就族中大夫一一支了出去。
屋内再无旁人,白柒立刻跑到了床边,伸手搭在了白瑾晟的手腕之上,她细细的感受着,末了,面露担忧,“谷主的情况比我们所想的要危险许多啊。”
“是啊,谁都没想到,白谷主竟会变成如此模样。”申屠白灼长叹了一声,走到了申屠凡的面前,“就连族长也……”
白柒担忧的看着白瑾晟,眸子一转,问道:“爹,大长老的吩咐是什么意思?之前说好的又是什么?”
申屠白灼看了看窗外,侧耳细细的听了一会,确认周围没有多余的呼吸声之后这才开口,“大长老的意思是控制族长,所有对白谷主所做的,都由族长来。”
“什么?!”白柒失声惊叫,她张了张嘴,好一会才道:“这……谷主现下的情况,哪里受得起?”
“他们不会让白谷主完好离开此处的。”申屠白灼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柒站起身,拉住了申屠白灼,急急的说:“爹,不如,我们给谷主解蛊吧?让族长带谷主远走高飞!”
白柒也是急坏了,竟是直接说出了这样的提议。
申屠白灼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道:“若是前几年,还有解蛊的可能,但如今却是不能了,你也研究过,蛊王与他融合,若强行剥离,活命的几率不过三成。”
三成?!
这个几率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啊。
这个赌太大了,他们没这个魄力为白瑾晟决定。
但想到现下的情况,白柒也是分外着急,“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了此事?”
申屠白灼转眸,看向了一旁呆呆木木的申屠凡,低声道:“族长现下被药控制,还得先从族长身上下手。”
白柒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接了下来,“那就给族长解药啊。”
申屠白灼盯着白柒,摇了摇头,“大长老威胁了我,不要干不该干的事情,先不着急。”
白柒急的都要跳脚了,“怎么能不急?朝中事情如今这般模样,他二人又这样,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三王称王么?”
说着,她深吸了口气,“三王并非明君,他若在位,天下休矣。”
她着急忙慌的,说话语气都不好了起来。
申屠白灼静静的看着她,等她冷静了下来,才问道:“说起来,你怎么有时间回来,朝中不是要你盯着么?”
白柒闻言,眼神黯淡了下来,“三王和太后,掌控了朝中,轩辕言亦现下被软禁了,而我好不容易出来的。”
这话落了地,申屠白灼睁大了眼,随后他动了动双唇,“三王现在在朝中?不对啊,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长叹一声,“看来他的帮手不少啊。”
按着他们现下所知晓,申屠一族,南处,太后母家,再加上相思谷都在力挺三王。
但白柒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她走到了申屠白灼的面前,低声道:“爹,申屠一族,是真的想要自己称帝,还是为了力挺三王?”
申屠白灼扯了扯嘴角,“自己称帝?名不正言不顺的。”
是啊,若是三王继位,名正言顺,但若是申屠一族上位,只怕会被天底下的人耻笑。
白柒长叹一声,低声道:“三王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让这么多人帮着他。”
“有能耐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母亲,当朝太后。”申屠白灼说着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白柒有些无法理解,但不等她追问,外头有了其他人的声音。
“大族医,请问我等可否取一些血?”
申屠白灼在族中称呼大族医,是族医之中位置最高的那个人,在禁地之中,不管做什么,都需要问过他。
申屠白灼气的丢了一个茶盏,怒道:“现在取血是想直接弄死他么?!”
申屠白灼生了气,外头的人自然不敢说什么,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他们二人的药我们亲自动手,务必让他们神思清醒过来。”申屠白灼拉了白柒,低声交代。
白柒点了点头,“嗯。”
申屠白灼将她往申屠凡那边推了推,“你先给族长看看。”
白柒走到了申屠凡的面前,她伸手把脉,一圈检查下来,她却是面露惊恐之色,往后退了两步。
申屠白灼正在给白瑾晟配药,只听得脚步声,随口便问道:“如何?刚下的药,要解也容易,你调配吧。”
“爹……爹……”白柒声音颤抖的喊了两声。
此时,申屠白灼才察觉到了不对,他抬起头,只见白柒额际满是汗水,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了白柒的面前,“白柒,你怎么了?”
“爹!蛊母……蛊母到底在何处?!”白柒伸手拉了申屠白灼的手,瞪大了眼问道。
申屠白灼被吓到了,他结结巴巴的,“蛊母……蛊母没了啊,蛊母在南处就被消失了呀。”
“那个消失的真的是蛊母么?”白柒盯着申屠凡,喉头动了动,有些困难的将疑问说了出来。
申屠白灼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走到了申屠凡面前,将人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得出了一个和白柒一样的结论。
“他们压根没打算留活口!”申屠白灼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惊恐之后,白柒面露担忧,“现下怎么办?”
申屠白灼飞快的冷静了下来,“能怎么办,先给他们慢慢解药,蛊虫的事情,慢慢来吧。”
白柒深吸了口气,声音也稳了下来,“看来大长老还是有事情瞒着,我们得从他口中得到事情真相。”
申屠白灼眸子一转,立刻又想到了一个人,“大长老并不信任我们,我们可以从土长老那边得到一些消息。”
“嗯。”
他们父女二人关在屋子里时间有些久,外头的人只怕会有怀疑,到时候禀报到了大长老那边,又要应付。
故白柒借着熬药之名,踏出了屋子,她在此处转了一圈,将这边的环境都看透了,这才前去熬药。
白瑾晟到了申屠一族,而申屠凡此刻也成了木头人。
这两个消息对于大长老来说非常的高兴,他晚上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其他几个一直看上去不和的长老,如今也能和平的坐在一起饮酒,谁让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呢。
土长老喝了一口酒,“多年筹谋,就在眼前了。”
“是啊。”大长老面上泛着红光,他笑着倒了一杯酒水,“这些年,兄弟们装的也辛苦了。”
“只要能办成事,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只是不知三王那边可曾安排好了?”
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的。
大长老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如今长乐城已经在三王的控制之中,完全不用担心,就等着我们这边事成,投入,到时什么都不用怕了,收服失土,指日可待。”
“到时候,申屠一族便是最有利的支持者,风光也将重新回到申屠一族来!”
大长老说着,站起身,张开双臂,微微扬起下颚,他深吸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日。
水长老眯了眯眼,言语之中带了些许阴狠,“我听说,白瑾晟现下情况不好?还不能直接动手?”
一旁木长老冷哼了一声接了话道:“他的生死无所谓,我们的事情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我会吩咐申屠白灼,明日务必动手。”
一旁,土长老睁了睁眼,迟疑着,“可……申屠白灼似乎并不愿。”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不愿……呵,他没有资格拒绝。”
整个族中的大夫都被他们控制在了手中,唯一一个变数便是申屠白灼,但针对他,大长老等人也是做好了对策,保证申屠白灼不敢轻举妄动。
大长老将事情掌控在手中,其他几个人也就放心了。
“试验品都安排好了么?”大长老看向火长老。
火长老嗯了一声,“已经借着招募名义都安排妥当了,等一切事情成了,申屠一族能成为好的盾!”
大长老嗯了一声,“吩咐他们将城门关闭,不可擅自让人出入,族中人无事不得外出!”
大长老站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侧了头,沉声道:“南处那边,什么时候到?”
木长老想了一下,算了日子,“应该就在这两日了,介先的书信已经到了,说带着蛊虫的人已经上路,算着日子,不是明日就是后日该到了。”
“嗯。”大长老得了消息,长长的舒了口气,仿佛将心中的那口浊气全部都散了出去,他扬起下颚,面朝天空,“我们的宏图霸业,终于可以开展了!憋屈了那么多年,终于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