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醒来?这是什么意思?
申屠凡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醒不醒来,难道还可被控制的?
申屠白灼和白柒从他眼中看出了疑惑,二人一合计,决定说实话。
“谷主那一日吐血昏迷的确是真,但按着谷主的武功以及心性来说,怎么都不可能昏迷那么久,这几日,我们给谷主把脉,我们一开始估算着第二日就该醒了,但现下还是硬生生的拖到了现在。”
听着这一长串的话,申屠凡狠狠的皱了眉,“你们的意思就是,要想让他醒,只有给他用药了?”
白柒点了头,加重了语气,“回王爷,是!”
申屠凡看向白瑾晟,伸手握了他的手,低声道:“瑾晟,你听得到么?”
话落,他感受到了白瑾晟的手指微动,申屠凡看向他的手指,“这个决定,我觉得应该让你自己来做。”
“你若愿意用药,那就动一下,若是不愿意就动两下,不管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申屠凡说罢,静静的感受着白瑾晟的手指。
白瑾晟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申屠凡等了好一会,他深吸了口气,“那就用吧。”
白柒深吸了口气,应了一声,看向申屠白灼,“是,我们会同时安排好补身的药,不会给谷主造成大的损伤的。”
申屠凡站起身,往旁边走了一步,“嗯,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白柒和申屠白灼立刻着手准备,因着药是早就准备好的
一碗药下去,药效很快就起来了,白瑾晟先是呼吸加重,随后他猛的睁开了眼,翻身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非常的厉害,咳的脸都红了,申屠凡立刻上前在他身边坐下,抬手为他拍后背,同时示意白柒倒了茶水过来。
白瑾晟就着申屠凡的手喝了两口,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他抬手抓了申屠凡的手,眉眼之间带着小心翼翼。
他喉头动了动,刚被温水润过的喉咙现下似是又干涸了一般,他嗓子干哑,“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申屠凡盯着白瑾晟现下苍白的面色,他突然在思考,告诉白瑾晟这个消息,真的好么?
但他也知晓,这个消息必须要告诉他的,他深吸了口气,“你……你母亲没了。”
白瑾晟眼前一黑,手下几乎没力就要往后倒去,申屠凡眼急手快的将人搂住了,小心的让他靠着床柱。
白瑾晟深深的吸了口气,“怎么没的?”
申屠凡眼睑低垂,“溺死的。”
溺死的?白殷氏不会水,也是极畏惧水的,这些年,她也甚少靠近水边,如今却是这样没了!
白瑾晟眼睛发红,咬着牙,“谁干的。”
申屠凡对上了白瑾晟的一双眼,“外面传言,你做的。”
他做的?!
白瑾晟瞪大了眼,满目的不可置信,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他飞快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
申屠凡抿了嘴,“你歇在我这边的那一日。”
白瑾晟对于这种他问一句申屠凡回一句的模式觉得厌烦了,他直接掀开了被子,怒气冲冲的说:“你能不能将事情一一说来,不要我问一句,你说一句!”
申屠凡暗叹了口气,摆手示意申屠白灼和白柒出去,他清了清嗓子,将事情一一说了。
申屠凡所言,一字一句入了白瑾晟的耳,这些都让白瑾晟整个人难受,一股愧疚翻涌而上,他忍不住的颤抖着,“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放松的,我该留在府里的!”
“如果不是我太过自负,我母亲就不会死的!”白瑾晟低喃着,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对。
申屠凡心中发慌,“瑾晟,不是你的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就算你留在府里,这个结果……”
话还没说完,白瑾晟便立刻接了下去,“这个结果就有可能改变,若我连家人都护不住,那么我一身武艺又有什么用!”
他神色狰狞,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是啊,如果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一身武艺又有什么用。
这些年,白瑾晟纵然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但他还是想做好为人子的本分。
申屠凡张了张嘴,剩下的话都憋在了嘴巴里,说不出来了。
白瑾晟深吸了口气,“今日第几天了?”
“第三天。”
第三天,论理今日该出殡了!
白瑾晟眼中精光一闪,他不顾现下身子还未恢复,一边下床,一边道:“我要去见我母亲!”
申屠凡从旁边拿了衣衫亲自给白瑾晟穿上,“瑾晟,我送你去!”
“好。”白瑾晟穿好一身素白衣衫,吞了两颗提精气神的药丸,这才和申屠凡一前一后准备前往白府。
刚走到门口,空盒准备好了马车,搀扶着二人上马车之时,空盒道:“白丞相等着白谷主前去,似是要问责,白丞相要白谷主给出一个交代来。”
“本座会他们交代的!”白瑾晟说着,直接上了马车,闭目养神去了。
申屠凡拉住了空盒,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交代,“你们将那人带着,遥遥的跟在后头,听本王号令。”
空盒应了,转身前去安排。
申屠凡坐到了马车内,示意车夫驾车。
马车缓缓启动,白瑾晟双唇紧紧的抿着,“你说的那人是施晔燃?”
“对。”
申屠凡对白瑾晟,从来不会隐瞒什么,这个也就更没什么好隐瞒的。
白瑾晟眸子一转,立刻就意识到了他是为了什么,“他脸上有伤,顶不了这个罪责。”
申屠凡声音沉了下来,“我让白柒给他下了药,脸上的伤已经去了大半,只要稍加装饰,足以以假乱真。”
他这样自信,白瑾晟也就没有多问。
现下,白瑾晟其实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有时候是清醒的,但有时候又是走神的。
申屠凡瞧着他这个样子,心中很是难受,他语气轻松的转了话题,道:“我说他们为什么要弄个跟你差不多的人出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白瑾晟眸光微闪,抬眸看向申屠凡,“将事情再仔细的与我说说。”
申屠凡点了点头,“嗯,那日晚上,白府遭到了贼人的偷袭,白瑾杰恰好去找你母亲,他与黑衣人颤抖,让你母亲去找你父亲,你母亲刚跑出去没多远,就被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带走了。”
白瑾杰?
晚上他正好去找白殷氏?
不知为何,白瑾晟觉得这里头有些问题,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坐直了身子,“还有谁瞧见了?”
申屠凡抿了嘴,“白瑾杰。”
白瑾晟眸子一转,“除了他呢。”
早在事情发生之后,申屠凡便吩咐白家的钉子将所有的事情清清楚楚的说出来,这才得到了详细的事情始末,“有几个仆役只说慌乱之中没瞧真切,也有人说的确瞧见了。”
给一个人定罪,光有人证自然是不够的,他看向申屠凡,“物证是什么?”
“你的玉佩。”
玉佩?白瑾晟眸中露出了些许疑惑之色,他摇了摇头,“我最近并没有丢失玉佩等物。”
申屠凡闻言,忍不住皱了眉,“没有么?可那人留下的的确是你常用的玉佩,我也认得。”
“常用的。”白瑾晟低喃着这三个字,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袍,半晌,他突的想了起来,“的确丢过一块玉佩,不过是去年的事情了。”
“去年,看来这些人,为了弄死你,可是下了狠手大工夫。”申屠凡冷笑了一声,“他们肯定料不到,我们还有个施晔燃。”
白瑾晟眸子一转,神色严肃了起来,“不对,施晔燃落入我们手中,他们应该知道的,但施晔燃跟随我们,一直活的好好的,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这话落了地,申屠凡先是一愣。
随后,耳边传来了白瑾晟的话,“若你造出了一个人,那个人还被正主带走了,你会怎么做?”
几乎是下意识的,申屠凡就吐出了四个字,“杀人灭口!”
白瑾晟点了点头,“是啊,但施晔燃完全没有受到过任何威胁,这是为什么?”
说着,二人对视,半晌,申屠凡迟疑着开口,“要么施晔燃无从轻重,他们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要么……他们准备顺水推舟,看我们什么反应。”
“不在乎他的生死,怎么可能,造这样一个人,耗费的人力物力那是格外庞大的,他们真的不在乎么?万一施晔燃吐出什么,他们真的不怕?”
白瑾晟一字一句的反问,搞得申屠凡也开始怀疑了起来,他之前的想法都太自信了。
二人说话间,马车抵达白家,此时此刻,白家哀声阵阵,因着白百天的身份,朝中各大官员都来了。
晨王府的马车一出现,门口就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窃窃私语。
“晨王都来了啊。”
“听说晨王和白瑾晟关系甚好,也不知这件事他是否参与了。”
“休要胡说,那是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又怎么了,若他行得正,哪里怕我们议论。”
周边人多,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时间也叫人听不出什么来。
申屠凡率先下了马车,白瑾晟紧随其后,白瑾晟一出现,窃窃私语,立刻变成了高声谩骂。
“畜生!”
“竟然还有脸来!怎么没有直接摔死你!”
“杀害生母,你还有没有良知!”
“这样的人怎么配活着!就应该直接腰斩!”
“对!腰斩!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围观的人很多,最近三天这事儿也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乎整个长乐城都知晓了
有人光吼还不够,直接抄了手边顺手的东西,冲白瑾晟砸了过去。
申屠凡眼中精光一闪,直接拉着他躲开。
“此事还需要审!尔等不可擅自伤人!”申屠凡双手背负身后,眼中带着威压一扫。
到底都是一些平民百姓,纵然恼怒此事,也不敢和皇族对抗。
但在场为官之人却是不同,只听得有人道:“白家大公子亲眼所言,还能有假,谁人不知,白家大公子白瑾杰最是和善之人,与白瑾晟关系也不错,他都站出来指证了,王爷还要为白瑾晟开脱么?”
“就因着所谓的和善,所谓的关系不错,他说的就是事实了?”申屠凡眉眼清扫,冷哼了一声,“若当真如此,那么诸位在官场为官,可要记得戴好了自己的面具,别被人扒了下来。”
就在此时,白百天穿着一身白,手中拿着钢刀,手颤抖着,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那个畜生在哪里!畜生在哪里!”
“你还有脸回来!”白百天站定,钢刀指着白瑾晟。
白瑾晟抬眸对上了他的眼,“我来送母亲一程。”
“滚!你没有这个资格来送!”白百天怒吼,“你……你枉为人子,竟然杀害你母亲!”
“我没有!”白瑾晟深吸了口气,开口为自己辩驳。
“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有人瞧见了!你也落下了自己的东西!”白百天气的眼睛都红了,声音颤抖着。
白瑾晟深吸了口气,只觉得面前的一片白分外的刺眼,他深吸了口气,“我要送母亲最后一程,待母亲出殡后,我们再来说这件事。”
他努力的维持着自己平和的声音,但他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一切。
白百天冷笑了一声,他说话间,口水都喷了出来,“你妄想!将你母亲埋了,你就觉得什么证据都没有了是么!白瑾晟,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为你母亲报仇!”
“你怨恨我们多年待你不闻不问,没有给你应有的对待,所以,你就丧心病狂的杀了你母亲,是不是!”
白百天怒吼,他举着钢刀上前,直接架在了白瑾晟的脖子上,他双手握着刀把,手指颤抖着。
白瑾晟不慌不忙,慢慢抬起下颚,“父亲,我从未怨恨过你们,也从未动过杀心!”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你都能亲手推你母亲下水!你今天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前来!你是不是以为你背靠陛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这话落下,周围百姓倒抽了一口冷气,当今陛下也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