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安探头去看,河的对面是好像是家酒楼,红绸翻飞间夹杂着咿咿呀呀的曲声。
酒楼的门口正围着几个人,中间是个穿青色外袍的女孩,做个贵公子打扮,手拿折扇正同人争辩着些什么,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不停哭泣的舞女
“我说这位小姐,您不能不给钱啊,”酒楼的龟公说着上前来要抓舞女的手,“您要是想带走海棠,那也得付过赎金啊!”
“放肆!”那穿青衣的女子呵斥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乃李家李灵儿,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爹爹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家的名声在江城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几乎人人都知道李家有个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动辄就是要人性命的。
那龟公一时也有些被震住了,嗫嚅道:“可…可是她是签了卖身契的,要…要走就得付钱啊!”
“呸!还有脸要钱,你们逼良为娼!简直无恶不作!”李灵儿狠狠推了龟公一掌,“本小姐今天就是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她旁边的海棠见状哭的更厉害了些,“恩…恩人…你莫…莫要管我了…”
李灵儿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海棠别怕,我今天一定会带你出去,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将这破地方给砸了!”
嚯,好大的口气!白永安和段晓站在桥上,将这段争执给听了个明明白白的。
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这李灵儿当真是愈发刁蛮了,现在都敢直接在大街上撒泼了。
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龟公急的满头大汗,可始终没个好主意:“小…小姐,你总是要讲点道理啊,怎…怎么能这样…”
“道理?”李灵儿美目一瞪,“在江城,我们李家就是道理!”
这话一出,人群里难免有人面露不快,李家虽然是富甲一方,可远远还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现在一个毛丫头都敢当街大放厥词,当真是不将其他人给放在眼里了。
李灵儿见那龟公再说不出话来,得意道:“没话可说了吧?海棠,咱们走,莫要跟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说话。”
白永安叹了口气,李灵儿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的人心里烦,若是这时候有人出来挫挫她的威风就好了。
“李小姐,请留步,”酒楼里走出来一个身着白衫的男子,丹凤眼微微上挑,手拿玉烟杆行礼道:“李小姐。”
李灵儿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眉问:“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回李小姐的话,我叫莫伯华,是这个酒楼里管账的。”
“管账的?”李灵儿不屑道:“你想做甚?也想来找你姑奶奶我要钱?”
莫伯华听了她而话也不恼,平静道:“李小姐,海棠已经同酒楼签过卖身契,您若是想带她走,就得把这钱给交了。”
“我就不交!你们逼良为娼!压根就不是好东西!该叫官府的人都把你们给抓起来!”
“李小姐说笑了,”莫伯华面色温柔,却在看向海棠的瞬间,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这酒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是自愿签订的契约?至于这些哭着喊着想走的,不过是些贱皮子,想要更多的钱罢了。”
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些舞女的心思?编个可怜的身世,希望能打动个贵人,然后将她们接出去享福。
一直低着头的海棠身子立马就僵硬了,完全不敢抬头对上莫伯华的视线。
李灵儿挡在海棠身前,骂道:“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我今天就是不愿意给!你能怎么办?”
这一套泼皮无赖的架势耍的可真顺溜,显然是天不怕地不怕惯了的。
莫伯华皱眉,“那就只能请小姐和海棠一同留下了!”
他话音刚落,便从酒楼里走出来三四个奴仆,个个身材高大健壮,像是一座小山似的。
“你!你敢?!我可是李家的大小姐!”
莫伯华平静道:“一手钱,一手货,您想从我这里带走海棠,就应该付钱,就算是李老爷来了,那也是一个道理。”
“而且海棠在我这儿有卖身契,就算是告到官府,那也是说的清的!”
他扫视了一圈,冷然道:“再说了,你李家也是做生意的,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还是说…你李家现在势力渐长,想仗势欺人了?我今天要是让了你,说不准哪天你就去欺负别的老百姓了!”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丢掉诚信和名声,李灵儿现在代表的是整个李家,可显然,她并不懂这个道理。
“就是!莫老板说的对!”围观看着的有人大声喊道。
“什么李家大小姐,李老爷平易近人,闺女怎么可能生的这般蛮横?”
“就是就是!说不是哪个黄毛丫头假扮的呢!”
……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一时间停不下来,反而还有越说越大的趋势。
“你!你们!我就是李家大小姐!我爹就是李斌杰!”李灵儿显然是有些慌了,她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身上也没带什么能证实身份的东西。
莫伯华懒得再跟她费舌,命令到:“带走!有什么咱们去官府上说!”
“别…别过来!你们不准过来!”李灵儿被几个奴仆逼的连连后退,张牙舞爪的使着最后的威风:“我…我都说了不准再过来了!”
后头就是那条河,眼看着就要被这酒楼里的人抓住,李灵儿憋着一口气,居然转身直接跳入了那条结了一层薄冰的河里。
她李家大小姐何时受过这份屈辱,大不了死了算了!
“哎呦!跳河了!”
“救人!快救人啊!”
“哎呀呀!都落到冰面下去了!”
……
酒楼门口立刻乱成了一锅粥,喊的喊,叫的叫,可就是没一个敢下水的。
寒冬腊月的天气加上湍急的流水,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上来。
不好!白永安心中一凛,说到底这也是李家的女儿,李斌杰对他的冬崽有恩,怎么能见死不救?
要真的袖手旁观,免不得要折损自己的气运。
白永安立马化形跟着跳入水中,四处搜寻着李灵儿的身影。
“无名!”段晓感觉到身旁的异动,想都没想立马也跟着纵入水中,就生怕自己的影子会出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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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灵儿被父母拆散了姻缘,心中憋闷,就在过年这日上街投了江要自尽。可上天到底还是心软,这段晓啊也在江边,见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落了水,二话不说就跳进了那冬日里的冰河。”
——选自《剑尊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