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陪着李灵儿站了好一会儿,天边已经大亮了,云彩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形态,点缀在那一片蓝色之上。
段晓低头小声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李灵儿眨巴眨巴眼睛,好像不是能理解他说的这句话。
“就是后悔…”段晓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好胡乱的比划了两下。
李灵儿明白了,“最开始后悔过,我那时候什么都不会做,就连见到一只小虫子都能叫唤上好几声。”
“不过后来慢慢就适应了,也就不后悔了,人嘛,都是自己得面对的命。”
“而且,”她转过头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我总觉得你被上天拿走的东西,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身边,强求只会让自己和别人都痛苦。”
李灵儿比年轻时候要老上太多,她变胖了,皮肤变粗糙了,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布衣裳,就连牙齿都微微泛着黄色。
可段晓却觉得这个笑,是他在李灵儿脸上见过最好看的,最能让人心生愉悦的。
“媳妇儿!表弟!”吴田远远的就在小道上朝他们招手,他脖子上还坐着一个小男孩。
李灵儿一看见自家儿子就笑了起来,嘴里却不依不饶道:“吴小宝!怎么又坐在爹爹的脖子上?怎么能那么不乖呢?快下来!”
“就只坐这一次嘛…”小宝委委屈屈的落了地,低头走到娘的身边,撒娇道:“娘,就这一次,您别生气哦。”
男孩面容娇憨,耍赖的模样让还坐在屋滴的白永安想起了小时候的冬崽。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缩在他腿边,撒娇耍赖要他陪着一起睡觉。
白永安想的出神,不小心将一块石子给踢下了房顶,落在地上发出小小的碰撞声。
操!糟了啊!白永安凝神闭气,一动也不敢动的趴在房顶,生怕现在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给抓个典型。
好在段晓最终也只是侧头瞟了一眼,像是没发现他。
李灵儿摸了摸自家孩子的头,“小宝,这是叔叔,叫叔叔。”
小孩抬头看了一眼段晓,有些被他身上的气场给吓到了,缩在李灵儿身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叔…叔叔好…”
“叫大声点啊,平常皮的很,现在怎么就不出声了?”李灵儿弹了弹小宝的额头,“这位叔叔可厉害了,去过好多地方,你难道不想让他带一起去玩?”
“真…真的吗?”男孩眼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去过好多地方啊?”
段晓点了点头,难得有耐心的问:“你就那么想出去玩?”
“才不是玩!”小宝举手反对,“我出去是要去当一个大侠,去行侠仗义的!”
李灵儿嗤笑道:“还大侠呢?大侠有尿床的?还不快去把床单洗了!”
“娘!”小宝的脸涨的通红,赶忙夹着尾巴跑进了屋子里。
孩童口里百无禁忌,想到一出就是一出,大人们常常就是一笑而过,没有人会当真。
段晓低头,将“大侠”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又嚼。
曾几何时他的梦想也是当一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客?
一人,一剑,一马,走遍天下,闯荡江湖,匡扶正义。
李灵儿拍了拍手,回身问道:“表…表弟,你中午就留在这儿吧,一起…一起吃个饭?”
吴田也接着说:“就是就是!咱们哥俩还能一起喝一杯!不醉不休!”
“多谢,不过一会儿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叨扰了,”段晓行礼,突然又冒出来一句:“小宝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要是有机会…让他上清灵宗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李灵儿和吴田面面相觑,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段晓心里有些遗憾,他现在到是能只身一人去闯荡了,只可惜这世间也无江湖也无侠罢了。
见段晓要走,白永安忙起身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村庄。
前头的段晓不急不慌的走到了一片树林里,有意七拐八绕,几次就把跟着在后头的白永安给甩开了。
跟丢了人,白永安心里着急,刚往前跑了没两步就被人从后头扑倒了。
“啊!”白永安给吓的不轻,随即一个低沉的男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化形让我看看你,我就不追究你偷偷跑出来的事情了。”
白永安不敢再动了,乖乖化了形。
“真乖,”段晓叹息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处,引起了一片战栗,“只要你一直这么乖乖的,我又怎么舍得会关着你呢?”
段晓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笑道:“行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去那个密室了,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对外面就说是远房亲戚,怎么样?”
“远…远房亲戚?”面前这人的脸变的实在是太快,白永安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男人笑的眉眼弯弯,连带着白永安的心情也不自觉的好了起来。
“好,远房亲戚就远房亲戚!”
段晓看着旁边高兴的人,也勾了勾嘴角。
李灵儿说的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回荡,那些错过的东西,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在回到自己的身边,强求是没有用的。
他现在是不打算强求了,他想松松无名脖子上的项圈。
适当的给予自由不是不防备,而是会让对方更加的感激你,这样就不容易激发起逆反心理。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这人能在自己的身边留更长的时间。
段晓牵着白永安的手,他现在暂时解决了面前的头一个问题,接下来,就是轮到清灵宗上面的那些人了。
段晓笑的特别无所谓,三日后就是清灵宗没百年一次的庆典,而他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那个凶手给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