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城,南国阻挡漠北赤燕十二部南下烧杀抢掠的最后一道屏障。
塞外日头高悬,风卷黄沙阵阵,身处其中似乎还能听到空气中浮动不停的清脆驼铃声。
城外五里马蹄坡处长期驻扎着一支军队,里头的士兵身穿黑色玄铁盔甲,头顶红色长须,手拿陌刀尖枪,脚蹬尖头马靴,整装待发,纪律森严。
营帐的上空随风飘动着数面红底黑字旗,上面大书一个“萧”字。
而此时的副帐里正坐着一个人,一个心里既悲愤又绝望的人。
“干爹,那萧林北真是不知好歹,咱们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出来迎接一下咱们,真是个粗人莽夫!”
看着眼前这个身穿棕色宦官服,声音尖细,矫揉造作的少年,白永安只觉得自己脑子像是被人给打了,嗡嗡的,又响又疼。
上个世界他陪着杜向山过了五十年,杜向山死了他也就选择了机体老化,然后回到了白色空间里。
他虽然已经做好了穿越下一个世界的准备,可他真的没做好当一个太监的准备啊!
妈的死007!他妈的一次比一次过分了!
见他面色惨白,少年忙问:“干爹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给您找点清水洗漱一下,这样身子也能爽利一些。”
白永安巴不得他出去自己好静一静,便连连点头道:“去吧……”
少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他皱起的眉头时又忍下了,只是转身快步离开。
白永安则坐在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有气无力的点开了007给他发来的新资料。
现在所在的又是一个架空时代,这个名为南国的地方类似于他那个世界中后期的唐朝。
都曾经有过无比辉煌的历史,又都走在衰败灭亡的道路上。
而白永安这次需要保护的人名叫萧林北,是个将门虎子,率领萧家军抵抗西北呼哧王手下的赤燕十二部已经有五年之久,是南国现在难得的忠臣。
白永安则穿成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温行,恶名在外,鱼肉百姓,无恶不作。
这次表面上是奉命带着干儿子朱天来玉门督军,顺带运送粮草物资,实则是要逼迫萧北林撤军回朝,保护都城的安全。
太监……白永安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他抖着手往下摸了摸……
没有……
真的没有……
我日你妈!真的没有啊!!!
白永安欲哭无泪的在脑子里大喊:“007!007!卧槽我没有了!你出来!你给我出来啊!”
007十分平静:“宿主请您冷静一些,这只是为了帮助您更好的适应角色,我没有权利改变原身情况的,只能请您忍受一下吧。”
忍受?这你妈的叫他怎么忍受啊?他…他他都残缺了啊!!!
白永安气绝,转身拿了旁边桌子上的烛台在手心里掂量,认真的思索要砸自己几下才能死的快点。
007又劝道:“请宿主不要做无意义的举动,否则可能会受到耿严重的惩罚。”
白永安冷笑:“什么惩罚?还能比我现在这样更惨?”
“宿主不是一直想要复活本体,回到原本的世界吗?如果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被取消这个奖励,宿主您也可能会被永远的留在时空的缝隙里。”
“……”
白永安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烛台。
……行!行!不就是当一个世界太监吗?当!他当还不行吗?!
白永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裆,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啊啊啊啊!长出来啊!给老子长出来啊啊啊啊!!”
“哦,对了,请宿主注意,这次还多增加了一个任务条件,”007的机械音又一次响起,“宿主不仅要保护萧林北的安全,还要想办法将他劝回都城。”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白永安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自己“东西”没了的悲痛,听都没听清楚就顺嘴答应了。
007:“好的,祝您这次的任务也一切顺利。”
白永安低着头没说话,正沉浸在淡淡的忧郁之中无法自拔,就听见帐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松手!这是给温大人的清水!你给我松手!”
“洗澡统一滚去旁边的小河洗,这些清水是拿来喝的!”
“不行!我干爹身子弱,怎么可能去室外洗澡!你给我松手!”
“哎,我说你小子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
“怎么回事?”白永安掀开了帐布,抬眼就看见朱天在和一个身材高壮,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抢水。
见靠山来了,朱天立马告状:“干爹,我给您打了桶清水,这粗人非不让我用!”
白永安将视线移过去:“这位壮士?”
男人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行礼:“在下王莽,是这军中的副将,见过温…大人……”
明明就是个鱼肉百姓的阉人,还得叫大人,什么世道啊……
朱天得意道:“现在知道怕了吧!还不快点去搬清水,还有那些鸡鸭鱼肉,都端上来!”
他们费了那么长时间才来到玉门,现在也快到傍晚了,也该用饭了。
王莽气的青筋暴起,又因为来的是皇上亲随不好发作,只好忍着说:“军中条件艰苦,还望大…大人能以身作则,忍受一番。”
朱天立马就跳脚了:“你们萧家军就是这么招待都城来的官员吗?你等我回去就告诉皇……”
“朱天!住嘴!”白永安突然呵斥道,这小子真是仗势欺人惯了,就只知道享福。
朱天撇嘴,悻悻的退下。
白永安拱手道:“王将军辛苦,无需特殊招待,我们二人和军中将士们一样就可以了。”
青年穿着一身青衣,面若桃花,眉眼温润,腰上还束着一条带着暗纹的玉白腰带。
要不是腰间带着特制的令牌,恐怕没有人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翩翩公子居然是个太监,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太监。
王莽愣了片刻,随即硬梆梆的回道:“多谢大人体谅。大人,我们将军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主帐中,他叫我来请您过去。”
白永安点头,伸手道:“您先请。”
“是。”王莽利落的在前面引路,白永安则坠在他后头走的极慢。
原因无他,这身上突然之间少了什么东西,他是真的连路都不太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