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安是被一阵刺耳的响铃叫醒的,他还坐在床上半梦半醒揉着眼睛,下铺的王劲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好了。
他一遍帮着拿出衣服,一边催促道:“吴哥,你也快点吧!要是咱们没有准时到达操场,会…会被惩罚的!”
惩罚?!白永安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被削去五官的人,血腥的场景让脑子马上就清醒了,连带着收拾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唉,那惩罚屋可真是设的好,杀鸡儆猴,让监狱里所有的囚犯都得提着一口气
待他们随着这一层的人流下到一楼,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乌泱乌泱,黑漆漆的一片。
黑白色的囚衣,褐色的土地,成为了这里为数不多的几种颜色。
人群缓慢的移动着,想到室友单薄的身子,白永安回身一把拽住了北海的衣袖,尽力护着他不被其他人撞到。
北海诧异,由着人拉着他不停的往前走。
白永安小声的解释了一句:“拉着点,就不会走散了。”
北海看着白永安的背影,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
这里是无人岛,不是尊老爱幼,讲究美德的现代社会。
在这里,没人会在乎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以活下去为标准。
站在高台上的狱警老张,手里拿着扩音器喊道:“不要交头接耳!给我好好的走!我警告你们,放风就认真的放风,别给我搞那些有的没的!”
人群顺时针缓慢的移动着,头顶聚集了几片乌云,空气中咸湿的味道愈发的明显。
只不过是白永安无意识的一次抬头,让他和高台上胡宝军的视线稳稳的对上了。
男人似乎是一直在盯着他看,这下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左臂,毫不掩饰的彰显了一波自己的占有权。
白永安猛的将头低下,红着脸想到的全是那些囚犯口里提到的“暖床”。
应该…不会吧?这才见第一次面,也忒没有节操了吧!
下头白永安在小声吐槽,上面的胡宝军则在不停的扫视着人群中的囚犯。
他想要试试能不能直接找出那个今天会有暴力行径的人,若是能在事情发生的最开始就出手消灭,或许还能救下几条人命。
人群还在熙熙攘攘的走着,沉默着。
气氛沉闷,白永安觉得好像有无形的重物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只能慢慢的等待着它最终将什么东西压断。
走到第十圈后,白永安觉得后腿跟有些隐隐作痛,他转头小声问:“你的腿,还行吗?”
“行!我没问题的!”北海答的十分爽快,就算是左腿有残疾,可他依旧走的很快,很稳。
若不是走路的姿势稍微有些奇怪,相信没人会发现他脚上的问题。
白永安点头,在心里算了一会儿时间,大概还有十多分钟,今天的放风就结束了。
回去以后得赶快想个办法接近胡宝军,最好是每天大半的时间都能跟着。
可他现在连牢房门都出不去,更别提什么时时刻刻的看着了。
……不会真的让他去选暖床吧?
白永安嘴角抽搐个不停,虽然他是不太介意啦……
不对!不对!也不能这么随便的!
什么都没了解清楚就开始“深刻交流”,这简直就是要把节操给掉光了!
那怎么办?趁着放风的时间,白永安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思索着。
北海则沉默的跟在他的身边,不时的侧头看看他,想是在考量着什么似的。
“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人群阻碍了视线,就听到前头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你妈的!你能不能看着点路?都他妈第几次往我身上撞了,啊?我看你他妈的真是欠人好好的教训教训!”
另一边也不甘示弱,“你想教训我?别做梦了!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自己,胖的跟头猪似的!挡着路走都走不过去!”
“你!我看真该拿肥皂洗洗你的这张臭嘴了!一天天的,只长了嘴叭叭个不停!”
“什…唔唔唔…咳咳咳…你…你给放开…唔!”
周围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看戏的看戏,助威的助威,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一时间真是热闹非凡。
白永安换了个方位,总算是看清了里头的景象。
一个身材壮硕,腰肥体胖的男人,正一手揪着那个瘦小些男人的领子,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肥皂,直接往那人的嘴里塞。
瘦小的男人不停的反抗,却又都被对方给镇压了下来,噎的双眼通红。
北海凑到他身边,小声道:“这两人好像是一个牢房的,听说之前关系就不好,已经打了好多次,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直接在操场上就闹起来了。”
嘴里塞着肥皂的男人直翻白眼,肚子上还挨了好几拳,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
可周边站着的人却愈发的兴奋,仿佛这暴力的举动,那人脸上的恐惧,全都是一场呈现在他们面前最好的表演秀。
白永安皱眉,不自觉的拽着北海往后退了些,想把眼前的这副场景从脑子里剔除。
这囚犯都要杀人了,那些狱警这都不管的吗?
可谁能想的到,就在下一秒,白永安听见了一声小小的炸响,有什么东西破空冲了出去,直接打在了那个胖子的胸口上。
胖子猛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胸口。
里头有东西炸开了。
什…什么?是子弹?!白永安猛的回头,他看见站在高台上的狱警,纷纷解开了腰带,举起了手中的枪。
黑漆漆的枪管,对准了操场上手无寸铁的人们。
“是枪!跑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立马开始慌乱起来。
“跑啊!他们又要开枪了!”
“杀人了!杀人了!”
“来啊!你们这群胆小鬼!下来和我们单挑啊!”
……
争吵声,脚步声,凄厉的叫声,所有声音都混在了一块儿,推推搡搡,逃命在这一刻成了所有人目标。
下一颗子弹如约而来,就落在白永安脚边,惊的他几乎是跳了起来。
“北海!跑啊!”他一把拽过身旁傻站的人,没命似的往高台下方的角落里跑。
这操场实在是太广阔,只有那一个地方是狱警们的视线死角,也只有往那一个地方跑,才能躲过一劫。
高台上的狱警们握着枪,也不着急扣下扳机,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打,慢慢的欣赏下头犯人们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种掌握生死瞬间的滋味,实在是让人上瘾。
胡宝军没拿枪,他只是抱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胃里一片翻腾。
恶心,他觉得这一切都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