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安拽着北海不要命的跑,前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的子弹,后头则是同样狂奔着的人群。
稍有不慎,他们就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惨叫,悲鸣,重物落在地上,紧密的交织在一起,敲响了一声又一声的丧钟。
角落里的监控纷纷调转了镜头,左上角的红点闪个不停。
“诶呦,你们热闹的嘞,我也来玩玩儿!”老张放下了手里扩音器,转而举起了那把黑色的手枪。
他搜寻着猎物,眯着眼睛耐心的寻找着那只心仪的羔羊,“小宝贝儿…你在哪里呀?快到爸爸这里来,嘿嘿…”
老张笑的露出了一口的黄牙,他已经等不及了,等不及将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收入囊中。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自己真正活着,才能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
胡宝军站在他身旁,冷笑了一声。
听说这个老狱警以前是个穷困潦倒的作家,因为多次被毙稿子还打死了编辑,最后被发配到无人岛上劳改,搬砖表现突出才成了狱警。
怪不得,只有这种最卑微的底层人,才会在得到一点点权利后恨不得炫耀给每个人看。
老张搜寻了好一会儿,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和周围其他人不一样,那人逃命的时候手里居然还拽着一个,看样子是想带着那人一起跑。
那副故作英勇,虚伪的模样实在是令人作呕!
老张将枪口对准了他,扣在扳机上是手指缓缓的往下压。
这种垃圾怎么可以活在无人岛?怎么可以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去死去死去死!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小婊子,就应该立刻马上去死!
就在老张扣下扳机前一秒,身旁的人猛的一脚踹在他的腰眼上。
“我操!”疼痛让他不自觉的晃了一下。
虽然最终还是扣下了扳机,枪管里的子弹却偏离了原先预计的轨道,只打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没能打到人,老张气的不行,立马转头骂道:“你小子是疯了啊?踢我干嘛?没看到我在瞄准吗!狗日的东西!”
胡宝军依旧抱着手,努了努嘴:“看清楚了,那人袖子上别的是什么?”
老张回头,之前只看了个大概模样,现在回头仔细看看,才发现那上面居然有胡宝军的专属蓝色徽章。
“不就是你收的用来暖床的那小子吗?又不是没有其他人,你他妈的再换一个不就行了啊!”他说着居然又开始举枪瞄准,压根就没把对方警告看在眼里。
眼看老张又要往下扣扳机,胡宝军这次没打算再留着力,只两招就将这人死死的压在地上,吃了满嘴的黄泥巴土。
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狱警都忙着开枪满足杀戮的欲望,谁还会管其他人的死活?
胡宝军一只脚狠狠踩着他的后腰, “你把老子说的话当放屁呢?啊?”
“呸!呸!诶哟哟哟!疼死我了!松手!疼死了!”老张被摁在地上还不老实,手指一用力,第二颗子弹就朝着白永安所在的位置冲了出去。
“操!”胡宝军来不及阻止,忙抬头去看,好在只打在了那人的脚边。
“砰!”白永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好几步,连带着腿都有些软。
这颗子弹离的实在是太近了,甚至都能看到在地上蹭出的火花。
他抬头胡乱的瞟了一眼,又拽着沉默的北海接着往前跑。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现在停下就只有去送死的份!
胡宝军看着人跑进了安全区,这才松开了手。
“日他妈的!你小子是疯了吧?为一个囚犯跟我动手?你妈你绝对……”老张撑着地爬起来,口里骂个不停,却在对上胡宝军冰冷的眼神时立马降低了声音。
“那是我的人。”
男人语气冰凉,眼里的威胁,身上迫人的气势,都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那个人是他的,整个无人岛,只有他才有权利来决定那人的死活。
其他人,动一下都是在找死。
“疯…疯子!”老张不敢跟胡宝军正面刚,只好带着满身的泥土,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这场争斗以胡宝军碾压式的胜利而结束,操场上的杀戮却依旧在继续。
白永安拽着北海缩在了高台下,面前这块大石头帮助他们阻隔了不少危险。
枪声还没有停下,中弹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上空。
白永安靠着冰凉的石块喘个不停,刚刚的冲刺对于这个身体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肺部酸疼,喉咙干哑,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那股铁锈味。
白永安小心的扒拉着石块探出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越来越多的囚犯逃到了高台下面,甚至为了一小块地方而大打出手。
赢了的能稍微安全一会儿,输了的则被毫不留情的丢回操场上吃枪子。
武力至上,这就是无人岛。
“为什么要带上我?”
白永安回头,一直沉默的北海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要带上我?你自己跑不是会更快些吗?”他的脸上带着茫然,似乎是不知道为什么白永安帮他。
这都是什么问题啊?他们好歹是一个牢房里的,他可做不到见死不救。
白永安没精力跟他多做解释,随意找了个借口:“咱俩是朋友,我救你,应该的。”
“朋友…应该的…是吗?”北海眨了眨眼睛,低头认真的思索。
他的世界里从没有“朋友”这个词的出现过,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透明人的死活。
他活在最边缘,最黑暗的地方。
就连被老师强暴,说出去也没一个人相信,都觉得他不过是为了博取众人的关注。
操场上的枪声渐渐停下,扩音器里重新传出了声音:“放风时间已经结束了!都给我排队滚回你们的屋子了!快点!”
白永安弯腰从高台下走出来,刺眼的阳光下,他看到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有被枪打死的,有被自己人用拳头拳头打死的,还有…被活生生踩踏致死的,脸上全是血。
“嘎!嘎!嘎!”
白永安撑着不停发抖的腿,慢慢的抬起头,天上徘徊着三只黑色的渡鸦。
渡鸦,传言能通灵,会将死者的灵魂引入冥界。
高台上的胡宝军也看见了,他撇嘴笑了笑,轻声说:“还来渡人?这里,不就是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