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冷眼站于他身前,久久朝着身旁的韩将军说了一句,“把人带下去。”
韩非凡也算是跟封颐侯好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气秉性,一般侯爷露出这种表情时,往往是烦了。
地上的人纵使被封住了口,依然使劲浑身解数奋力挣扎,韩将军一脸无奈的看了眼秦慕,抬手便将人打昏。
“对付这种人,一招就够。”扯着脸笑嘻嘻的说道。
韩将军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自幼在军营中长大,养成了一副阳光洒脱的性子,倒是招人喜欢。
等着他把人带下去,节目身边的小亲信才上前禀报,“侯爷,属下刚刚去清点军饷。”他说到这儿抬头一脸为难的看向面前之人。
秦慕不语回过头来看着对方。
“军饷已消耗过半,照这样子恐怕撑不过一周了。”经过短暂的犹豫,他还是照实说。
对于这事,秦慕心里面早有了盘算,所以他在分外着急,请求陛下来前线坐镇指挥。
他承认这次诱敌深入是赌了一把,可他赌赢了,有了莫格王子这颗棋子,他就不愁东瀛君主会派人来和自己商议。
“侯爷?”小亲信见他不出声,轻轻提醒到。
“我心里有数,去把韩将军找来。”秦慕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范州的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消退的劲头,楚凤歌站于窗前,虽面上平静但心里早已着急,这雨若是再下下去,恐怕涝情便收不住了。
“大人,你身上的伤刚好没多久别站在风口上,仔细的着凉。”楚墨刚出去一会儿的功夫,他家主子又站到了窗前。
他的关切到时让楚凤歌哭笑不得,一脸无奈的说道。“我又不是那宫里的嫔妃深闺里的小姐,哪能娇气成那样?”
楚墨被他这样嘲笑,脸刷的红透了,不好意思垂下头,就连收拾书信的手也用力了些。
“三日之后不管这雨停不停了,我们都必须往江北深处启程。”楚凤歌将手中的折扇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不吃就在主仆二人对话之时,一人悄悄从门外溜走,转身便进了知府深院。
“当真?他们真是这样说的?”书房内,知府 听到这话一脸的兴奋,早就盼着这群人赶紧离开。
“老爷,千真万确,看样子那楚奉常是着急了,不过也是陛下下令让他们去赈灾,如今一点儿作为都没有搁谁身上,谁都着急。”一旁的小厮点头哈腰的连忙附和道。
“这样你去派人盯着点儿,有什么消息立马来访,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小厮领了命令,便侧身退出门外,继续去盯着那两位的动作。
楚凤歌在屋里干等着急,干脆抓起外套就要出门。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楚墨眼疾手快,拦住他的去路。
“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我去街上看一眼。”说着就要扯衣服朝外走,只不过楚墨死活不撒手。
两人拉扯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闯进来,王相快步进门弹了弹身上的水珠,斥责的瞧了身后下人一眼。
“让你打个伞,看把我身上弄的。”
身后之人大气儿不敢出,小心翼翼的把伞收起放于旁边。
楚凤歌上下打量面前人一眼,一脸嫌弃的向后退了退。
纵使出门在外也是一锦衣华服,袖口处的符文暗坠丝丝分明,衣摆也采用了最复杂的绣法,这套衣服下来便价值不菲。
“王丞相雨中作乐可是好雅兴。”楚凤歌将折扇抵于嘴边掩笑道。
王相没好记得抬头,看他这是身装束像是要出门。
“奉常现在要出门?”他抬眼惊讶的问道。
身后跟着的小厮赶紧搭了一句,“楚奉常现在外边雨大的很,说寸步难行都不夸张,您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王相凶巴巴的目光,立马收声不语
楚凤歌调准话头,意味深长的盯着眼前的人,“王相也知道陛下派我们来是做什么的,若一直等下去,你让江北百姓怎么办?”
“就是天灾,本官拿它有什么办法?你要是可以,便想出个解决的法子来。”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主座上撇撇嘴。
楚凤歌没有心情跟他计较,拿起小时方才放一旁的纸伞,冷哼一声就走出门去。
楚墨手里扯着衣袍一脸的手足无措,见此情形也急忙跟了上去,只不过人刚出门衣服就被打透了。
他扯着嗓子在与中喊道,“大人!你疯了这么大的雨,你想知道什么奴才去做就好!”
楚凤歌一言不发,径直冒雨朝着门外走去。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街头,却看到眼前的粥棚早已被暴雨摧毁,里边儿一个办事的下人都没有。
他朝着街边可以避雨的地方四处望去,依稀只能看到几个流民。
“人都去哪了?”楚凤歌嘴里呢喃着,似是想起什么抬腿朝着城门处走
楚墨没听清他说啥,回头反应过来时,人已走出几米远,“大人等等我。”
在他看到眼前景象时,第一次心中如此痛楚,城门外的灾民几人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豆大的雨点就那样砸在他们身上。
楚凤歌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此时该不该上前询问,这就是范州知府所说的流民安放地?
“大人……”楚墨跟上来看到此情景,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好。
他跟着自家大人的步子走上前去,便瞧见楚凤歌站到一人身旁俯身蹲下。
那人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脸色惨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紧紧闭着,雨水打在脸上溅出一个个水花。
楚凤歌犹豫着缓缓开口,只不过第一声被这雨水给吞噬掉。
“小兄弟,你们……怎么都在这儿躲雨啊?”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觉得雨打在脸上生疼。
对方听到有人言语,艰难的睁开双眼,看见眼前模模糊糊一人影,反应了会儿就只是摇摇头,没能说话。
楚凤歌耐着性子没有催促,片刻过后才听到他口中传出微弱的声响。
“这位老爷醒醒好,救救……我可怜的女儿吧…”说完一句又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接着恳求道,“醒醒好老爷…”
楚凤歌心中作痛,便看到那男子身子微侧,在身后露出了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整个人缩在角里瑟瑟发抖。
过了没多久,府里的下人来报,说是楚奉常回来带着个孩子。
范州知府皱眉,还没从中回过味儿来,就看到书房门“啪”的被人从来踢开,楚凤歌湿漉漉身上滴着水走了进来。
“哎呦!楚大人这是做什么?”他像变了张脸似的,赶紧上前迎道。
楚墨心里不舒服,直接站到自家大人身前,没去看他知府的神色,接过他怀中昏迷不醒的小女孩,抱到一旁的椅子上放好。
“叫人去找大夫。”楚凤歌嘴上一贯的笑容顷刻不见,语调清冷地说道。
那小厮试探地瞧了眼自家老爷,见对方给自己使脸色,便乖乖的下去请大夫。
走罢,那知府又一脸正色迎上来,“楚大人怎得弄成这样,快来人呐!去给楚奉常取件干净衣服来。”
楚凤歌不是看不透他这笑下面等那副嘴脸,没理会他的殷勤,冷冷的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施建粥棚,救济流民?”
那知府一愣面上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只不过一瞬之间变掩饰了回去,“楚大人到说的下官有些搞不懂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城外流民没有遮蔽之处,就直接睡在暴雨之中!范知府你的良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