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歌则一脸没事儿人的坐于一旁,本来以他的身份是不能上桌用膳的,可知府心念她昨日晕倒之事,一大早便派人去通传,他拒绝了一次便不好再拒绝第二次只得应下。
见到美人闻着清香,他心中的烦躁立马舒缓了许多,一扫方才的阴郁,“来,歌儿尝尝这道菜合不合你的口味,是本官特意吩咐后厨去做的。”
那大夫人本以为赶走了一个碍眼的,这顿饭就能吃的消停,没想到自己最大的敌人确实面前这个琴妓。
她身边的丫鬟早就听说大人对这妓女情深意重,娶了这醉香坊花魁还不忘把她带来,先前想不明白,但现在看见了真人心中已然懂了。
果然天下男人没一个不爱美人的。
大夫人捏起身旁丫鬟递来的帕子,庄重的在嘴上长沾了沾,这才笑着对的主位上的范知府说道。
“老爷奴家吃好了,竟然老爷身边有佳人作伴,奴家便不打扰。”说着便点点头退了下去。
楚凤歌倒是对这位夫人另眼相看。
对方深知若是自己和那牡丹一样又哭又闹,早晚会被夫家厌弃,若是如此还不如看开些,任由他去外面拈花惹草,反正家中主位只有一个。
待人都走后,那范知府对他更是殷勤,和当时把自己关在房中派人杀死的态度截然不同。
朝中声音四起,封颐侯中毒昏迷不醒,只是终究纸包不住火,不知道从何处流传出去,一时间朝中大臣统统都来上奏。
封颐侯本就不同于其他官员,近些年来的作为能拉长长一条清单,这大晟国没了他真就转不起来了。
魏祁染这两日看折子看的头疼,恨不得找个禅院进去清净几天,皇城中的大夫都被请去封颐侯府试了个遍,可就是没讨论出个解决法子来。
“来人啊,派去江北的信使到哪儿了?”魏祁染撑着头眉间紧锁着。
小太监一直站于殿外不敢上前,如今听了传令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回陛下,那信使至今还没回消息。”他说这话是一直提心吊胆,害怕陛下会当场发怒,到时候他便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等了片刻,只见案前之人悠悠的点点头便再无下文。
“陛下?”小公公试探的唤了一声,座上之人并未理会自己,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空地出神。
近些时来陛下总会这样,说着说着便已神游四海,任你怎样换都叫不回来。
外边传来动静,左丞相前来觐见,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了,从听闻封颐侯出事后,隔三差五就会递上一篇奏折。
魏祁染此时已烦了这人,但凡此人的通传统统不见,可谁曾想今日左丞相擅自到了殿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他跪于殿上缓缓行礼,才几日不见看上去却是沧桑了许多。
魏祁染皱着眉问道,“左丞相难不成也病了?”
对方微微摇头,从怀中掏出折子递于一旁的公公,这封奏折小太监接的实在烫手。
“陛下,有些话臣必须要讲,封颐侯手下掌管着大大小小的事务,若是一直就此放任下去,最终定会酿成大错。”
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虽说封颐侯中毒他心痛不已,可是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大晟国不能沉浸在这悲痛中,既然陛下感觉不到,那就要由他说出来。
魏祁染将那奏折放于一旁并未翻看,其实上面的内容他心中已然知晓,翻来覆去也不过是那样几句话,没个新意。
“既然如此,左向不如讲讲你认为要怎么安排?”他从座上站起,缓缓将手负于身后百无聊赖的等着下文。
左丞相心中早就有了杆秤,他今日既然来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虽然拿不准陛下的意思,但事情终归要做。
“以微臣所看,文官户部的事务应交由王丞相去做,武官兵部就让韩将军代为打理,陛下您看如何。”
魏祁染轻笑他总会听不出对方话中的意思,如今王丞相不在城中,身份上与之匹配的也就只剩他左相一人,这事兜兜转转,还得落回他的身上。
“你既然已经有了打算,还来请只做甚,何不如自己全都去做了,省得孤费心。”话音刚落,一直摆在书案两侧的白玉花瓶突然应声碎了,这一碎倒是让左丞相心中一紧。
他本想出言试探陛下的底线,可没想到对方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小皇帝,言语中的咄咄逼人不亚于先帝。
他立马跪于地上微微拱手,“陛下息怒,臣不敢臣知错。”
众臣都知道左丞相这次真是惹恼了陛下,平日还有封颐侯替他撑腰,可如今封颐侯昏迷不醒,只能靠他自己的造化了。
入夜,魏祁染没有召唤侯着的奴才,自顾自的飞生离了皇宫,去了那个他熟悉的地方。
封颐侯府现在分外凄凉,外边儿静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站在内室之外有些出神,恰巧被守夜的下人瞧见。
对方惊吓的跪于地上赶忙行礼,魏祁染摆手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之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对方赶紧应下,急忙退了出去。
魏祁染这才走进房中,看着榻上之人消瘦的面庞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本来去的时候人是好好的,为何回来却成了这幅模样。
他在床榻之前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感觉双腿有些发麻,才缓缓离开。
离开的不止是他,还有一直守在封颐侯府外的两个黑衣男子。
他们一路跟着来到了皇城,只不过皇城不如他们表面看上去平静,这里边眼线众多,只得等一个最佳的机会才能动手。
两个人准备回去将府中的变故告于主人后,再另做打算。
许是在外边站的时间长了,魏祁染回宫之后便高烧不退,久违的梦魇再次将他包裹,他的惊叫声引来了殿外后者的公公。
见到殿内情况,便立马命人去传太医。
仅是一会儿的工夫,陛下身上的里衣就已经汗透了,脸颊通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上去分外痛苦。
小公公一脸焦急的候在一旁,见那太医出来赶忙询问。
“陛下的梦魇之症已是老病,本已消退可见日诸多劳累精神消耗过度,这才又犯病了。”
陛下的病症小公公清楚,他也见楚奉常替圣上治过,只是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这样呢?
他也拿不定主意,真正伺候的丫鬟把药先喂了,看明日陛下的情况,到时候再做定夺。
在梦中,魏祁染面前是一片漆黑伸手看不见五指,他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前方走去。
可谁知才走了两步,脚上就碰到了一东西,他心中似乎已经猜到了,可身体却不自由自主的俯下去,直到手指尖碰到黏腻的触感时这才作罢。
这感觉和那日的宫变一模一样,他拼命的想逃离那里,可身体却不由自己使唤,脚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寸步都不能移动。
突然魏祁染听到有人再唤陛下,那地上的尸体突然爬起来扒住他的胳膊,阴森森的笑意萦绕在他的耳边。
“陛下?你怎么会是皇帝!你是踩着兄弟们的尸首才到的这个位置,你怎么配做皇帝?”
一句句一声声的指责,让他本就隐隐作痛疼的头此时像是要炸掉一般。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挣扎,身边空无一人,就连那个熟悉又温暖的身影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陛下!”
他猛的从睡梦中醒来,舒缓了许久才听到一旁跪着的小太监焦急的在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