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祁染木讷的盯着床头落下的围幔,眼前闪过方才梦境中的画面,那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小太监跪在一旁,看见陛下这副样子心中担忧极了,方才太医也说了是梦魇所致,这万一要留下什么后遗症,让他可如何是好。
“陛下。”他赶忙轻声的唤道,想要唤回陛下的神知,这次要比先前好的多,仅用了一声魏祁染就缓缓回过头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陛下你可算是醒了,方才奴才在一边都吓死了。”他摸着自己的胸脯心惊胆战的说道,不过对方能清醒倒是让他深深呼了口气。
魏祁染心思还在方才的梦中未曾出来,一觉醒来只觉头疼欲裂,眼睛所看的地方都雾蒙蒙的一片。
他强撑的身子想要从榻上坐起,可没想到手上一点儿力气没有,又重重的跌了回去。
魏祁染心中烦闷,面上阴沉久久不散,小公公赶忙上前把人扶起,顺着对方的意思搀扶他站到地上。
先前被遣回去重新煎药的小宫女,唯唯诺诺的从屋外走了进来,见到陛下醒了面上露出喜色。
小太监平日里与她交好不想见她受罚,暗地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
如今陛下心情不好谁也不待见,她还是赶紧退下,省得在这里触了陛下的霉头惹他发怒,到时候这宫殿上下的人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宫女将的熬好的药放到一旁的案子上,本想恭敬的退下去,可不曾想一回头却撞倒了陛下最爱的那云纹玉瓶。
她曾听说这是封颐侯曾经送予陛下的生辰礼,特意为他打造全城只有一个,珍贵的很。
如今的瓶子已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早就看不出当年独一无二的模样。
“奴奴婢不是故意的,求陛下恕罪,求陛下饶恕。”她刚被送进宫没多久,哪里犯过这样的大错,求饶时声音中已夹杂了哭腔,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魏祁染看着这碎掉的瓶子心烦,总觉着这碎掉的瓶子寓意不好,本就大病初愈身子没什么力气,也不想跟一个小宫女计较,随手一挥便让她退下了。
一旁的小太监心中很是纳闷儿,这倒不像是自家陛下的风格,若是按照以前定要扒那人层皮才能走。
“江北那边还没传来消息?”魏祁染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楚凤歌的信。
“估摸着现在应该到了,许是信鸽路上耽搁,回来晚了,想必陛下几日后便能见到楚奉常。”他小心翼翼的解释,一句话都不敢说错。
昨日入睡前他就什么都没吃,又折腾了这一会感觉腹中饥饿,让身旁的太监传膳。
“太医先前已经嘱咐过,陛下现在身子弱,吃不得太硬的东西,只得先喝点粥水养养胃口。”
魏祁染点头,他在吃食上并不挑剔,从小到大什么好吃的他没吃过,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陈羽自从被关押进山寨之后,屋外时刻都有两个人轮番坚守,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被人如此重视,想来也真是可笑。
突然听到外面低语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影便站在门前,低声朝着两旁的守卫吩咐了几句一旁之人退了下去。
不用想他便能猜到,来的人必定是那寨主。
之前他朝着送饭的手下打听过,原来这寨主先前还是个官家子弟,后来家道中落,这才无奈占了山头做了寨主。
不过这占山为王抢劫的活,让他们做得风生水起,一时间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人,随之便发展壮大起来成了一个寨子。
说这话的时候,那小手下一脸的骄傲,若不是陈羽早就知道他们就是一帮山贼,没准还真会相信他所说的。
“你家……寨主。”陈羽抿着嘴后半句话没有问出,后在对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里,随便问了一句:“你家寨主为何抓我?”
听完这话那人突然放声笑了起来,这时候看他的表情甚是精彩。
“你都被绑来寨子了,还不知道呢?”他眼中的意思,越发让人看不明白。
听这话时陈羽心中唏嘘不已,他身上并无金银财宝,自己也不是富家子弟,又跟他们无冤无仇,怎会没缘由的将人绑了来。
正当他回忆时,门突然被人大力的推开推开,那寨主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眼睛肆无忌惮的在陈羽身上打量。
目光让人非常不舒服,似乎是被人一眼看透了一般。
“你看够了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陈羽皱眉厉声呵斥的,自己可是封颐侯身边的人,纵使不受人追捧,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
可对方完全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对他说的话也充耳不闻,站在一旁摸索着下巴打量着。
天已渐渐变暖,屋外的风都带着几分暖气,若在平时的时候,此时自己应该跟着侯爷去西边儿牧场狩猎了,可如今自己面前却是……
“走恐怕是不可能了,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留在我这寨子中。”他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扬,让陈羽感觉他话中仿佛充满了挑衅,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
“痴心妄想。”陈羽冷冷的说完干脆把头撇向一边,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对方见他这副样子更是嚣张,手在腰间胡乱的蹭了蹭,就朝着陈羽那张脸伸了过来。
他跟在封颐侯身边,穿梭战场只占极少数的时间,侯爷待他们如同亲人一般从未让他受过罪吃过苦,以至于现在他这张脸上还保持着稚嫩的模样。
可谁知对方只是挑衅的碰了下他的脸,本想出手反击的他愣了一愣,紧接着一股又羞又怒的感觉从脚底升起,陈羽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他猛地回头对上对方的双眼。
由于手脚都被对方擒住,只有头还受自己控制。
陈羽仅是思索片刻,便用力的将头撞了上去,额头碰额头发出钝钝的撞击声。
可他没成想,这种程度的伤对对方没有任何作用,那人仅是随着惯性后退一步便立马回过神来,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嘶,怎么脾气这么大。”那人抬手充满野性的抹了下嘴唇,眼中全是挑衅之意。
说实话,陈羽第一次感到慌张,当初跟着侯爷出生入死时都未曾有这种感觉。
“我可是封颐侯身边的人!你若敢碰我定让你死无全尸!”他本能后退一步嘶吼道,对方被他态度激怒,重重的在他脸上敲了一拳。
按照他的体型,这一拳的力度足以让一个柔弱女子昏迷上三天三夜,陈羽强撑着睁开眼,眼前却有些模糊。
温热的血液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想到封颐侯曾对自己说的话,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被这点小挫折摧毁。
陈羽咬牙撑过了那股晕乎乎的劲头,寻找反击的机会。
对方一把将人扯起重重的摔到榻上,使得那床发出吱呀的响声,却并不影响那寨主的攻势。
陈羽的手在他的束缚下不停地试探,想着找个机会逃脱出去。
如今侯爷还在府中等着他的消息,纵使是死也得将信送到。
身上的束缚突然一松,紧接着那那寨主也朝着他扑了过来,陈羽眼疾手快撇到一旁的瓷枕,心里唏嘘没想到这群糙汉还用瓷枕。
但这对他却宛如天注,伸手奋力的将那瓷枕捞起,重重的砸到朝他扑来之人头顶,瓷片应声破碎,掉落在床上散了一片。
而那寨主也就此昏了过去,顺着身体的惯性缓缓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