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先前那寨主已经把周围的人支开,这时是四下看守最松动的时候。
他凑到窗边,从缝隙中想要观察门外的情况,可不曾想原本该昏迷之人却迷迷登登醒了过来。
待他反应过来自己是遭谁的黑手时,便将视线投向陈羽,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将他从窗边拖下。
陈羽跟那人身形上有些差别,况且因为赶路几乎已经三四天没有进食,身上的力气也全用来砸他,这时想要反抗都难。
被人拽倒在地,头磕在地上眼前冒着金星,对方就直接骑坐在他的腰上,重量压到他喘不过气来但依旧咬牙不服输。
“除非……你杀了我,不然你休…想得逞。”他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深吸口气,却又被人扼住了脖子。
陈羽一张脸被憋的通红,手在空气中四处乱抓,渐渐地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还是在这个房间还是在那张床上,甚至一旁还有未收拾干净的碎瓷片。
他全身就像散架了一般,胳膊上还有被对方掐出来的淤青,虽然对方才之事没了记忆,但那种痛仍留在身上久久不能散去。
陈羽神情有些呆滞,衣服也凌乱的堆在身上,不知道方才都有谁进屋来过。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本以为自己会疯会怒,可没想到心中如一潭死水般挑不起丝毫的波澜,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江北报信,然后回来人挫骨扬灰。
正当他想着时,门被人从外边轻轻推开,随后便见先前那下人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饭菜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可陈羽却始终在床上不为所动。
“你多少吃点儿吧,这可是寨主让我送来的。”他歪着头看向床上,许是眼睛不好什么都没瞧见。
陈羽没有说话,眼神中异常的空洞,仿若一个已死之人,身上也没了魂魄空留一个躯壳。
对方见他不理自己,咂嘴悻悻的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从食盒里顺一只鸭腿出去,心里宽慰自己道,“反正放那儿他也不会吃,早晚会浪费。”
陈羽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可他知道自己是被耳旁的鼾声吵醒的。
听到那声音时他心中一惊,便慌张的醒了过来,四周一片黑暗外边儿传的那虫雀的叫声。
不用想他也能猜到身旁这人是谁,调整呼吸让自己先静下来,对方竟这样大大咧咧地睡在自己一旁,就不怕自己会给他一刀?
陈羽没有绾发,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散落在背上,伴随着他的动作通通垂在一旁。
他缓缓凑近身旁之人,想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睡着,可那如惊雷一般的鼾声让人着实无法判断。
强撑着身上的疼痛,从一旁扯了件不知道是谁的中衣穿上,先前端过来的饭菜还摆在案前没人撤下,他端起那碗筷大口的吞咽,想着快些吃饱然后逃离这里。
身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方才发生了什么事,那种耻辱的感觉会陪他一辈子,陈羽面前闪过侯爷那张儒雅的面庞,心中一阵闷痛。
床榻上的人这么久了都没有动作,想必是睡得很熟,他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到两旁并无守卫,犹豫着便迈了一只脚出去。
只是身上的动作戛然而止,陈羽的眼神落在地面之上,眉头紧锁心中似在挣扎。
床上的人现在没有任何的防备,只需要一刀就能要了他的性命,陈羽心中犹豫不甘心的将踏出去的脚收回,转身额头便碰上一处坚硬。
受到惊吓的他侧身跳到一旁,借着门边照进来的微弱月光,这才看清屋里的情况,不知何时对方已经站到自己身旁。
陈羽皱眉心中万分的疑惑,以他的武功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
屋里的烛火被一盏盏点燃,那寨主眼角还带着睡意,打个哈欠靠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用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本就没睡着。”
陈羽是微微后退,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之人,做出防备的举措。
可对方见此情形只是轻声嗤笑,手在他身上比划一圈,“你是不是觉得身子虚软无力,认为自己是太久没吃饭才这样。”
他的笑越来越阴森,陈羽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冒着阵阵寒意,神情有了片刻的松动。
可对方全然不在乎他的感受,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是饿,只不过为了你些化功散而已,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废人,如果你愿意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这山寨中,说不定我还会好好待你。”
陈羽在听到这话时,已然失去了理智,这可是封颐侯悉心教导十余年才有的成果,却被他一招瓜去,如今却只是这样轻飘飘地说出来。
他眼中汪着泪,第一次在封颐侯以外的人面前哭了,这次他真的气不过,拼命地朝着那人扑了过去,想要和他打个你死我活。
可对方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手上稍微用力便把现在的他挥倒在地。
寨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悠悠的朝他面前蹲了下来,手指肆无忌惮的抚摸他的脸庞,“乖乖的多好,非要挨打才行?”
陈羽感觉自己已经死了,除了封颐侯他世上再无留恋之物,那手就像刀片一样割在身上,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疼。
封颐侯府里的下人在侯爷的住所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方才不知怎么得,侯爷突然满脸痛苦在床上痉挛起来,随后便吐出一口乌黑的血,身边的下人都提心吊胆,听老人们说若是中毒到这种程度,也就命不久矣了。
封颐侯的状况被第一时间送进了宫,魏祁染拍桌而起,引来底下大臣得注视,纷纷不敢言语。
“陛下,可是封颐侯出了什么事?”在这堆人之中还是左丞相最了解他,一眼便猜透他的心事。
魏祁染环视一周,在场众人面上皆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但是心中却各怀鬼胎,自从封颐侯中毒之事传出去后,他便收到过不少的折子,专门上奏请求分散封颐侯手下的事务。
魏祁染面上不动声色打发小太监下去,嘴角轻笑着说道,“左相可真是心系封颐侯,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你这便关心的不行。”
“微臣也是想替陛下分忧。”他拱手说着客套的官话。
魏祁染心中早已唏嘘不已,随手一挥将那奏折置于桌面上,“刚才讲到哪儿了?接着说吧。”
这群老狐狸也真是精的很,封颐侯这边刚遇到麻烦他们就早早的做好了改变阵营的准备。
陈羽醒来的时候,脚腕上被挂了一个大大的枷锁,那锁链的长度只够他走到门口,多一步都没了距离。
他大力的将门打开,外面守着的二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瞧着他,但陈羽看得出他们对自己的不屑。
“我饿了,替我准备饭食。”他站于门前冷冷地说道,目光不去看任何一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嘴上的笑却意止不住,手中的短棍抵在陈羽的肩膀,重重的点了几下。
“三哥我没听错吧,他还想使唤我们。”那人故意大声喊的。
随后身旁那人便一脸挑衅地附和道,“不就是一个功力全无的废人,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陈羽负在身后的手越握越紧,面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
“吃吃吃!都给他吃!你去瞧瞧旺财有没有剩下的,一并给他端来。”那人像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大笑的说的。
陈羽重重的将门摔上,走路时脚上的铁链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