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坐在床边上,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算起来自己已经在这关了有三天,而从这里赶去江北的路程也需要一挑。
“只是不知楚奉常还在不在江北。”他眸间的光亮缓缓暗淡了下去。
自从被废掉武功之后,全身变得虚弱无力,还不知道若是这样该怎么逃出去,现在他也不继续逞强,送上来的饭食全都滴米不剩的吃光。
就在他愣神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不大不小的对话声,似乎就在他的门口。
他心中犹豫,腿上没有动作,先前那寨主已经用这法子诓骗了他一回,但心中的好奇与对逃出去的渴望,让他下意识的凑了过去。
却听到门口两个侍卫在交谈明日寨主又要出去抢劫的事儿。
“最近寨主出去的次数有些频繁呀!”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的,生怕他在背后议论老大得到处罚。
“这你懂啥?江北天灾咱们离得又不远,没准下一个就是咱们的山头。”说话这人还算有些见识,每句话说的都头头是道。
陈羽心中盘算起来,据他这几日不动声色的观察,若是明日那寨主又出去,必定会带上他身边那几个得力的手下,这种情况正好给他创造了机会。
心里想到这里突然松了口气,掩在袖的拳头紧紧握起,正当这时远处传来寨主朗声大笑的声音,陈羽眉头紧皱,在对方进屋之前回到了榻上。
果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你这暖风随着他闯了进来,陈羽静静的看着面前面露喜色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对方直接从桌上拿起个果子大口咬下块肉来,晃晃悠悠的走到他面前,“怎么还不高兴呢?”
他这话说的玩味,惹得陈羽心中烦闷,微微把脸偏过去,不让这人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
让人眨着眼睛轻笑一声,大手一挥将他搂进自己怀中,手上的瓜子随意扔到床下,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年前的人。
“我知道你不高兴,明天带你出去玩玩。”
玩?陈羽在心中反问,原来他们把强抢豪夺就只当做玩乐,若不是他自己现在已将楚凤歌带回,他现在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千刀万剐。
对方完全没发觉他面上的变化,一双大手在他的后背上游走,片刻过后宁静的房间中传来床的吱呀作响声。
外头守着的下人,听到这声音对视一笑,心里边儿早就了然他们家老大在做什么。
楚凤歌在这府中呆了几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范知府不在的机会,并且把牡丹姑娘也来找茬。
“你怎么又要出去?”荔枝娇从后厨领来的膳食放到桌上,见到人已穿戴好正要出门,不由瞪着眼睛追问道。
楚凤歌被着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心里唏嘘不已,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规矩。
他轻瞥了对方一眼,折扇在那颗脑袋上说的敲了一下,“我看你就对这些闲事管得严,今天中午自己吃饭,若是那牡丹再来就说我休息了。”
楚凤歌嘱咐完这些话后,便立马匆匆离开厢房,只留下的荔枝一人在原地满脸的莫名其妙。
先前他早就借由烦闷在这园子中转了几圈,府中的地形基本都知晓了,拖到现在,也就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等到他拿到范大人的受贿贪污证据,便可即刻上报朝廷,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范知府每次离开府邸,都会留下一个小丝守在书房门外,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断定里面必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只不过他是以琴妓的身份进入知府府的,做事万万不能张扬,果然他藏在书房对面的假山之后,远远就看见那小厮站在门口一脸困意。
现在正是正中午,外头日阳光又好,饭饱过后便想小憩片刻,也正是那小厮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他抬手摸了摸袖中的盒子,里面放着一颗沉香,这香和普通的沉香不同,除了那些常有的功效外还放着一杯曼陀罗,少量可以让人昏睡,多量变能让人产生幻觉。
楚凤歌此次只想搜集证据,并无伤人之意,所以只是在那沉香珠子上刮下外面薄薄一层,借着顺风的方向点燃。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那小厮没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昏昏的睡了过去,躺在长廊之上一动不动。
楚凤歌掐算的时间轻蹑的踱了过去,绕过那人的身体,将门开了个缝隙侧身转了进去。
这书房他刚到范州的时候就来过,只不过当时被那范知府掩盖的毫无破绽,四周挂着名人字画,花架上还摆着名窑烧的瓷器。
这些看上去是低调内敛,但价格盘算下来倒不比那金子便宜。
他心中啧了一声,转身绕到书案之后,对他印象中是这桌子底下时常会摆着一落地蓝纹的瓷瓶,范大人总会将那些手稿扔到里边,选个固定的时间着人扔掉。
楚凤歌想试试能不能从里边寻到蛛丝马迹,可显然他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瓷瓶里《半张纸》都没有,空荡荡的好不凄凉。
书案上带着几本经书,里屋还供着一尊精妙的佛像。
“果然这人做多了坏事就怕被报应。”看着这幅场景,他心中暗自想道。
趁着时间尚早,他从头到尾将拿架子上的书圈翻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上面虽有些书信,但写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忠义之词。
这些话拿来给楚凤歌听,他是定然不会相信的。
方才给那小厮下的药量不多,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醒来,他手上加快了速度,可是偏偏不巧女装的衣袖过于肥大行动不方便,慌乱间将那桌子边缘的一香炉撞了下去。
楚凤歌的第一反应就是糟了,他精通制香之术,一般来说香炉都是纯铜所制,尤其是皇家贵族有钱人用的更是实打实的用料足。
这范知府常年搜刮民脂民膏,比他想象中要有钱的多,所以这香炉若是掉在地上必定会吵醒外面的人,到时候他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啪嗒”的清响从房间中传开,他眉头突然紧紧蹙起,心中发掘其中的不对劲,最后他印象中的声音决然不同。
将那香炉捡起时,用手掂了掂才发现这炉子比一般的都要轻,纵使是次等品也不会造成这样。
难不成……他眼前突然一亮,将那香炉的底座拨弄两下,边从炉肚中弹出一个暗格,这底下果然是个空心的。
暗格不大装不下什么书卷,但是若是信纸却绰绰有余,他将那香炉倒过来轻轻磕了两下,一个纸团便从中滑落。
见此情况,楚凤歌心中大喜,这应该就是他想要的东西,葱白的手指将那纸团展平,上面的字迹工整一言一句说的都是这批粮饷。
越看到最后楚凤歌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心中怒火中烧,如今将被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这群吃人的米虫却还在商议如何搜刮他们。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纸,台比将上面的字一笔一划的临摹上去,若不仔细去看,几乎和原件没有任何的差别。
待那些纸上的墨迹风干之后,楚凤歌才将他揉皱重新塞回香炉之中,蹑手蹑脚的离开了现场。
那门口的小子模模糊糊的醒来,见自己睡在地上心中不有纳闷,对他睡前的事没有丝毫的印象。
“我今天是怎么回事儿?”露出了一脸的疑惑,不由的抓头低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