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歌故意从后院花园中绕了回去,可没想到今日的运气许是被刚才的发现用光了,抬头便看见出来逛圈的牡丹。
对方远远地便看见了他,趾高气昂的走了过来。
前日进府请脉的大夫来过,收牡丹是喜脉只不过对方生的娇弱,万万受不了一点儿惊吓,后又开了几幅安胎的药。
所以这两天牡丹可是飞扬跋扈的起来,甚至连府中的大太太都敢直言不讳地回怼回去,每每见到这种情况,楚凤歌都在心中替她捏一把汗。
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花魁这个位置的,依平时来看心思也算不上单纯,难不成就只是傻而已。
她现在得罪人得罪的越欢,等日后这孩子担下来受的苦就会加倍被人奉还,前提是这孩子还是平安出世了。
楚凤歌将手中的折扇打开,本想另寻踏路将对方绕过去,如今他身上可是要保命符,惹不起还不能躲吗。
可是对方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带着身边的丫鬟快走几步堵在他的面前,这院子的路本就不大,周边还种着花花草草,一到春天全都冒出芽来,更是无路可走。
楚凤歌只得硬着头皮笑道,“今日真是巧了,好不容易逛次园子竟然遇到了你。”
对面之人轻哼一声,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之色,手却是不动声色地抚在了平坦的小腹上,似乎是在提醒楚凤歌,她身上可怀有大人的孩子。
楚凤歌全然当自己看不见,礼貌的笑笑便要侧身过去,牡丹故意绕道他跟前身子突然一软,便朝着地面倒去。
顷刻之间,楚凤歌伸手将人拽住,没有她的奸计得逞,只不过对方保持的这个姿势有些难看罢了,说着屁股坠在地上。
“你……你!”她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盯着面前之人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身后的小丫鬟忍不住的掩嘴轻笑,更是牡丹心中恼怒,重重的甩开楚凤歌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滑过在场的人,身后的丫鬟便不敢再吱声了。
这个主子虽然长的面善,可是那里却心狠手辣,罚起人来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先前他们一起做事的小姐妹,就因打坏了一把梳子,便被她扒光衣服用沾着盐水的柳条抽打,好好的身子全都留下了印子。
楚凤歌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之人,今天她在自己面前出了丑,心里边儿必定气不过,指不定以后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牡丹则是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就气不打一出来,重重的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便想甩袖离去,可没成想尽管她方才几乎用了半个身子的力气,都没将人推动。
而且这次面对面站在楚凤歌面前,才发现她比自己几乎要高上一头来。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不有转过头来上下打量对方。
楚凤歌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上还挂着挑逗的笑,手上的折扇轻飘飘的摇着,远远站在那儿好似一幅画作。
见对方盯着自己看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她心中恼怒,想要找个什么由头发泄罢了。
楚凤歌不给他这个机会转身离开,可牡丹的视线却并未收回,依照她在醉香坊待了这么长时间,接触过的人形形色色,仅凭直觉来看面前这人就没表面上那样简单。
“主子,现在日头正足,您身子娇弱可别在外边儿晒坏了。”一旁的小丫鬟仙中担忧地提醒到,老爷可是早早的嘱咐好她们,若是这位出了半点差池就是要拿她们是问的。
牡丹心中有事儿没时间理会这群丫头,只是点点头便转身回房去了。
楚凤歌回到厢房之后,发现桌上还留着饭菜,荔枝却趴在一旁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面上还带着笑,显然是做了个好梦。
其实动静有些大,他刚走没两步,边间桌上的人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刚看清面前之人便开口质问,“等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怎么才回来?”
“桌上的饭菜早拿下去热了好几回了,你一定要等吃不得了才会知道回来。”她皱着眉头,小嘴儿说话时可伶俐了。
楚凤歌心中苦笑,不知道日后哪个男的倒霉会娶了这个姑娘。
他将袍子随手脱下递给荔枝,那密信馅早已被他藏好,只要一巡的机会便将书信连同范知府的罪行一同传回皇城。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突然想起什么事儿,转头沉声问道,“方才热饭时,没让其他人知道吧?”
荔枝就烦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嘱咐的话说过多少次了,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人看见没人知道!这下你满意了吧。”她皱着眉一脸无奈的重复道。
她不知道楚凤歌近几日在做什么,既然也不会知道其中的严重性,但凡被人发现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陈羽一直闭上眼睛心中默数着时间,他等的就是第二天亮,昨日那人说要带自己去路上埋伏,这样一来若半路跑掉,便更加显眼。
他本以为这次又丧失了机会,但他又突然想起先前策马飞奔路过那荒原时,曾经瞥见过一片小林子。
若是他们还去先前那个位置埋伏,陈羽算着必定会经过那个地方,只要他找借口进了林子将自己藏起来,兴许能成功的逃离。
心中的兴奋和焦虑让他久久无法入睡,一转眼便到了天亮,那个送饭时的小厮还送来了一套衣服。
“老大让你一会儿穿着去见他。”对方面上轻浮,扬着下巴语气不善的说道。
果然那托盘上是一袭红裙,除了衣裙之外发簪胭脂一件儿不少。
陈羽黑着脸一动不动,“这些东西我不会用。”
他说的是实话,他一个征战沙场的男儿郎,怎么可能会用这些女子用的东西?
对方却是一脸的不屑,缴纳托盘随意的扔在地上,“今天你回会也得用不会也得用,反正这是老大的意思,你若不自己办就等着让兄弟们帮你吧。”
陈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缓缓弯下腰将地上的衣裳捡了起来,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便转身进了内室。
那人就知道他是个软骨头,口口声声还说自己是忠贞烈士,受了这么大的侮辱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能烈到哪儿去?
陈羽静静的看着手上之物,等他在出门时身上已经一席红装,头发简单的用钗子绾了个髻,脸上未施过多粉黛,只是缴纳唇上点了朱红。
不知为何配上他这幅清冷的面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寨主见他从屋内走出来,眼睛看的直溜溜的,嘴上是掩不住的笑。
“我就说嘛,你穿的裙子肯定好看。”他朝着一旁的弟兄朗声笑着说道。
陈羽没有言语,越过他走到前边儿,他们这一路是要走着去的,若是有马车马匹便会过于招摇,到时候谁敢在这片儿路上经过。
可等到陈羽走出寨子便看到外面静静的侯着一辆马车,虽比不上封颐侯府的车子华丽,站在这荒郊野岭之地也是难得了。
他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那寨主是什么意思?
对方见他愣在原地,一脸的讨巧之色,“只知道你身子弱走不了这么远,就赶紧让人准备了马车,是不是感动了?”
陈羽垂眸全程都是一副淡漠的神情,没理会自顾自地踏上了马车,他心中冷笑,‘身子弱’‘走不了’这些词一字字地钉在他的心头,时刻在讽刺他现在的状况。
如同女人一般,出门还要被人特意“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