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楚公子问了你些什么?”小丫头手中捏着个梨子大口咬了嘴,含糊不清的问道。
被她问询问这人明显有些六神无主,眼神飘忽的白了她一眼,“咱们这醉香坊中就属你最话多,不关你的事儿就别管。”
小丫头撇撇嘴没有再言语,低头瞧着手上的梨子不顺眼,又咬了一大口。
楚凤歌跟着知府手下的奴才来到提前备好的厢房,这一次和先前都不一样。
之前他每次都会跟着琴诗诗一同献艺,而且身边也会有牡丹的作伴,可这次厢房中空无一人。
楚凤歌警惕的环视一圈,这才听到床帐后发出了些许动静,他眼神蓦然心中冷哼一声,缓缓走到桌前,将手中的古琴放置好。
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一瞬,清脆如流水般的声音顿时响起。
他竟然能猜到那范知府心中的鬼主意,只不过他要让对方亲自提出来,这样一来也可以打消他的念头。
果然不过弹了一支前奏,房间内侧便传来范知府爽朗的笑声,楚凤歌故作惊讶地停下手中琴音,面露诧异之色望向对方。
“知…知府大人。”声音娇俏的轻声唤出,就感觉是勾人的猫尾巴一般,搔的人心中痒痒的,巴不得立马掏心掏肺的对他。
“哟哟哟。”范知府笑盈盈地从那旁走过来,两只手在身前不住地搓着,“可是吓着小娘子了,来来来是本官的不对,本官给你赔不是。”
楚凤歌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那架古琴横在二人之中,“奴家不知道大人在此,方才反应让您见笑了。”
他如此言语,范知府心中更是渴望,一双手缓缓搭在楚凤歌的手腕上慢慢的摸索。
楚凤歌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嘴上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来,“大人这是做什么,不如奴家为您再弹上一曲。”
说着就将身形拉开,提起衣摆坐于古琴之前,手已放在琴弦之上,听着范大人的吩咐。
对方见他这番反应心中觉得了然无趣,冷哼一声便朝着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悠扬的琴声在房间中响起,若是捡个雅致的人来听,定能体会到其中韵味,可对方偏偏是几个贪污无能的范知府。
想到这里,楚凤歌心中越发感到恶心,失神中将一琴弦拨错,好在对方并不懂琴道听不出这里面的差错。
“明日是我迎娶牡丹的日子,就让你到府上作曲吧。”范知府自顾自的斟的一杯茶,瞧着楚凤歌的脸,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正是他想听到的,只不过现在他不是钦差大人,而是一青楼中的琴妓,说话做事都要拿捏的分寸。
“大人的意思奴家知道,您能看中奴家,是我三生有幸之福,只不过奴家的琴技了了,上不了大台面。”
楚凤歌手指轻轻离开琴弦,面上的纱巾被风吹的微微浮动,他掩面轻声细语说道。
“小娘子谦虚了,我范某人觉得好那就是好。”方才面前的女子低羞垂眸的动作甚是得他心意,让他方才收起的心思又涌现出来。
张妈妈在外边轻轻的敲门,笑着打断了范知府的念头。
“范大人,放在牡丹收拾好了非要见你一面,您看这儿……我都跟她说了您现在没空,可她非要闹。”
张妈妈语气中间是为难之意,颇有一种只要范知府发话,她便立马把人打发了去的感觉。
被人地打断的感觉异常不爽,座上之人眸间露出烦躁之意,刚刚想挥手叫人下去,可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着外边儿“嗯”了声。
“大人既然有要事处理,奴家便不打扰您了。”楚凤歌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古琴,可谁曾想对方的他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扑了过来环住他的腰,手指还不安分的上下摸索。
他心中一寒忍住将这双手卸下来的冲动,借助巧劲儿娇羞的将人推开,再回头时面上已经羞红一片。
“大人,奴家这就出去了。”说着晃便慌张地跑出门去,打开门还差点儿与那张妈妈撞上。
“死丫头,教了你多久做事还慌慌张张,若是再如此干脆把你逐出去。”在他身后传来张妈妈的怒骂声,只不过在范知府出门时便戛然而止。
等人走过拐角,楚凤歌面上的表情渐渐消失,嘴角的笑也已经凝固。
他用身上的巾帕好好擦拭了一下方才那人摸过的地方,眉间已是满满的厌恶之意。
可他没注意自己停留的地方正好是牡丹房前,对方见范知府久久不来,心中着急正想探出头去望望,没想到刚打开一条缝,就看见躲在一旁的楚凤歌。
对方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心中狐疑不敢大声声张,悄然的退了回去。
这是张妈妈已带着范知府,有说有笑的朝着这边走来,楚凤歌也不敢停留立马转身离开。
楚墨和花晚之间距离始终保持着十米远,两人几乎是相互不待见。
这两日大人嘱咐了他们两句便匆匆离去,告诉他们若要上街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露出行踪让人发觉。
所以一般楚墨都是凌晨进城一趟,买好他二人的吃食,盼着大人早些回来。
楚凤歌小心地穿过了几条街,走着小路出了城门,有人担心人跟踪特意在林中绕了几圈才去了破庙。
一见门就看到那两个人横眉冷对地斗嘴。
“你才跟大人多长时间?你怎么可能比我了解他?”楚墨气呼呼的从地上站起来,胸脯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花晚虽然人小,但性子倒是坚韧的很,不管他怎样说都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对方。
“任由你在这胡搅蛮缠,大人都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是哪种人?”突然一个熟悉声音在门口响起,二人的目光都顺着方向瞧了过去,面上皆露出惊喜之意。
楚墨先一步朝着门处跑过来,“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在城中这几日我有多担心您。”
一旁的花完本也想跟过来,可刚迈出一步脚下便停了,有些不自然的垂头盯着地面久久未曾言语。
楚凤歌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警告的瞪了一眼楚墨变成了她的方向走过去,“他的话放在心上,见识些疯言疯语。”
“大人你怎么……”楚墨话还没说完,就又收到了楚凤歌斥责的眼神。
花晚故作坚强的笑着扬起头,“我才不跟他计较,大人明日还要出门吗?”
楚凤歌神情有一丝滞待,不过立马变恢复原样。
最主要的事情他还没有做,这两日一直在为明天做铺垫,他想若是和计划无误明日定能以醉香坊琴妓的身份留在范府,这样一来就能查到对方贪污腐败的证据。
楚墨跟了大人这么长时间,每次他要做危险的事时,都会不自觉地露出这种神情。
“明天不管大人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他决绝的堵在门口,一副若想要出去就从他身上跨过的神情。
楚凤歌不知道他突然抽哪门子的风,垂眸缓缓轻笑,手从衣中掏在李记买的糕点,其中还有他们新推出的肉丝病,许是放在怀中现在还热着,刚拿出便散发着阵阵香味。
被味道勾引的楚墨肚子发出咕噜的叫声,舌头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既然他想在那门口站着,既然他站着去吧。”楚凤歌说着便一脸宠溺地将那油纸包递到花晚手中。
小丫头接过东西时碰到了对方的手指,所以仅是一瞬之间但她脸上突然一热,耳廓微微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