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歌进城之后便瞧见有人在挨家挨户地搜查,虽说对方穿着普通,但仅一眼瞧上去他便知道是知府家仆。
绕过那几个人的视线,楚凤歌没走城中主路,几番周折才到了醉香坊的后门。
门口之后早已有了接待的奴才,未曾耽误片刻,楚凤歌就站在老妈子面前。
“楚公子。”老妈子面上露出片刻的犹豫,最终还是说道,“这件事情做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楚凤歌不以为然点点头,手中折扇轻摇面上带笑。
“张妈妈,范知府来啦。”正当他们两人说话之时,长廊处跑过来一妙龄女孩,隔着老远就朝着张妈子喊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楚凤歌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对方带路。
等到了先前准备好的房间,张妈妈招呼来两个伶俐的小丫头来替楚凤歌梳妆。
“这房间位置偏,楚公子不必担心不会有人发现了。”说完这话她又细心嘱咐了几句,便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小丫头好奇,虽说她俩是张妈妈一手带大的,但是这醉香坊中从来没有替男子梳妆打扮过,不由得又在对方脸上多打量了几番。
“年纪多大了?”楚凤歌早就注意到她们的目光,不弄返校温柔的问到。
这两个姑娘看上去与花晚年纪相仿,让他心中倍感亲切。
“这位公子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能随便问女孩儿的年龄吗?”站在一旁个子略高的丫头嘟着一张小嘴儿,娇哼哼的回道。
楚凤歌被她的举动惹得笑出声来,摆摆手闭上眼睛没再搭话,但即便如此他仍感觉到那么注视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目光的主人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男子吗?为何要梳妆打扮程姑娘模样。”
听到声音,楚凤歌慢慢睁开双眼,面前的铜镜映射出一张绝美的面孔。
许是在青楼之中,发髻挽成了较为复杂的贵人髻,重头一方又别上了一对步摇,眉间点着当下最流行的仙子花钿,仅是一眼看上去便让人入迷。
“公子你长得真漂亮,比那……比那牡丹姑娘还漂亮。”童言无忌,小丫头说这话时眉眼间笑成了月牙状,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对方。
但是听到她说这话,另一位显然不开心,插在西红柿中的时候用力的捏了一下对方。
“胡说,牡丹姑娘可是咱这坊里的花魁,没人有她长的可人!还有你可别忘了那姑娘带我们多好,你咋能胳膊肘朝着外人拐!”
被她数落一番,小丫头只是皱皱鼻子没再说话。
妆化好了,这身上的衣服也得换一换,在他来之前,张妈妈就事先准备好了一套给他备着,如今这时候正是派上用场。
等这边收拾完之后,门口候着的女子进门,身后的小厮还抬着一架古琴。
“听张妈妈讲,公子的情谊精湛。”她说话时眼神空洞的盯着面前的地面,若不是再回头时,神情有那么一丝的呆滞,楚凤歌倒真没有发现她的眼睛看不到。
人就走在自己面前,领头往三楼的雅间走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细细嘱咐道,“一会儿进去之时将面纱带好,你只需跟在我身后,切勿大声张扬。”
那范州知府不止贪财还好色,一双眼睛早就盯上了醉香坊的姑娘。
楚凤歌听着对方说话的声音,隐隐感觉事情并没有自己看到的那样简单,这其中必定有其他的隐情。
这坊间依旧嘈杂,处处都是莺莺燕燕的娇嗔声,听得楚凤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盲女抬手敲了敲房间的门,紧接着便见到张妈的从里边儿笑盈盈的走了出来,“刚才还说你们能这么快就来了。”
说完这话她又回头招呼道,“范大人今儿有新排练的曲子,您可真是享到耳福了。”
在范知府的示意一下张妈妈退出门外,临走之前眼睛有意无意的对上楚凤歌。
“小心行事。”这个字有形无声从她口中脱出。
这次楚凤歌主动找上自己说出他的意愿。
当张妈妈听到他想要留下来做琴倌的时候,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立马吩咐下面的人都退下去。
那是他们达成共识,楚凤歌可以留下来,但是任何事情都要听从自己的吩咐,不能轻举妄动。
只不过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如何,想到这里张妈妈的眼神阴沉了几分,脚下的步子却未曾停顿。
自从盲女带着楚凤歌进屋之后,那范州知府肆意打量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
牡丹有些尴尬的被晾在一旁,见此情形手轻轻环上酒壶,笑着往知府的身上贴过去
“大人,好曲子当然要配美酒,奴婢这就先替你斟上一杯。”
只不过纵使她再怎样妖娆,那只佛就像是被勾了魂似的朝着帘子后的琴倌看去。
楚凤歌当着大家的面儿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古琴,掀起雪白的衣摆缓缓落座。
“这位姑娘本官怎么没有见过啊?”他手指在胡子上摸索着,语气轻佻的问道。
“回大人,她是奴婢的爱徒近些日子才悟出琴中之道,也是如此奴婢才敢领着她为大人献曲。”那盲女说话之时不紧不慢,虽然一双眼睛看不见但仍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范知府不动声色地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挥手,“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牡丹从来就未曾待见过这瞎子,今日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招人冷落,她可是这坊中的花魁,怎么能丢如此大人!
水滴落在石板之上,曲声轻轻扬扬的响起,一双如玉般的手指在那琴弦之上跳跃,面上的纱巾被风吹起一个角,仅是如此便被他的容貌所倾倒。
范知府坐在一旁已然看呆,心中早早有了自己的打算。
一曲终了,楚凤歌缓缓从座上起身朝着主坐之位拱手。
在他站起来那一瞬间,范知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偏着头想了片刻没有头绪便放弃了。
“小娘子这曲子弹得真真好听。”他面上的笑意味深长,楚凤歌就全当自己没看懂,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将古琴收起。
“大人,奴婢们先行退下了。”盲女也缓缓起身,其实坐的时间长了些身体微微踉跄,出于本能楚凤歌本想去扶,可是被对方打掉了伸出去的手。
两人将要走到门口之时,那座上之人突然发声,“且慢,你走吧这小娘子给本官留下。”
屋内之人心中各存鬼胎,恐怕最生气的就是牡丹了,她握着酒杯的手紧紧攥紧,目光凶狠的看着这突然出现之人。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醉香坊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大人,小徒她琴艺不精,恐再弹下去怕扰了大人的好兴致。”她缓缓回头双眼准确无误的对应上知府的方向。
她比谁都明白,若是将楚凤歌留下后果可想而知,想到这里那双暗淡的眸子突然隐隐发痛。
“不精?”范知府突然大笑起来,一旁跟着的亲信纷纷附和,“琴诗诗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不会差。”
话说完便让人带楚凤歌上前,这个时候琴诗诗再想拦也无济于补,这得看着楚凤歌缓缓上前。
在路过她身边时,楚凤歌晃的勾唇一笑,手指轻轻点向自己的手腕,等到琴诗诗反应过来时,人也走到知府面前。
楚墨跑回破庙之中时,花晚已经不在庙中,他翻遍周围都没有看到人影,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这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难不成忘了大人的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