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歌带着身后两人找了一所破庙借住,此地相对偏僻应该不易被人发现。
“大人,咱们真不去找王丞相吗?”王相护送着粮饷前往济州,由于赈灾粮特殊之处,身边有重兵护送,所以找到丞相他们方才能安全。
楚凤歌摇摇头,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楚墨,一会儿你去城中找一处靠得住的信馆,将这封信加急送往皇城,记得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说完这话,他便将目光放到一旁的花晚身上,“走了这么久的路,你先好好歇歇。”
“大人您呢?”花晚忽闪着一对大眼睛,声音清甜悦耳乖巧的问道。
楚凤歌笑而不语,除了此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先前花晚曾提到,那范州知府要迎娶一青楼女子做小妾。
这件事情本不用大动干戈,可是如今情况特殊江北重灾百姓民不聊生,他身为朝廷重臣,此时更应心系百姓,做出此种有违伦理之事。
楚凤歌身为陛下亲命的钦差,就有权利替皇上问责。
此次行动他没有带上花晚,一来对方身子娇弱奔波这么久应该好好休息,二来青楼这种地方,她一女子不可出现。
“青楼?!”在楚凤歌将此计划告诉楚墨之后,对方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呼道,“大人你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在他心目中,楚凤歌就是一张水墨画,干净清洁高高在上,和青楼这种烟火之地沾染不上任何关系。
可他不知道的是,楚凤歌自幼就在江湖中流浪,以他的才貌还做过小倌馆中的头牌……
见他不语,楚墨自知自己说不过对方,只能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那青楼是范州城中人人皆晓的地方,位置显眼十分好找,没问几人他俩就站于那招牌之下。
“大人,属下多嘴一句研究算来了也无济于补啊。”楚墨看着里面的莺莺燕燕胭脂俗粉,额头疼的要命,咬着牙劝道。
楚凤歌只是摆摆手,身上早就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那腰间还缀着皇上赏的珠子,远远看上去好生养眼。
“我先前吩咐你的事现在去做,等到傍晚城在外的柳树下汇合。”他目不斜视缓缓脱口而出。
楚墨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不认识面前之人,自己也与面前的世界格格不入,青楼中的欢声笑语在他耳中甚是讽刺。
楚凤歌挥袖走了进去,那早就后在门店的老妈子立马迎了上来,这位公子就算兜里没钱光靠脸也能让她乐上一会儿。
“公子来我们醉香坊是找哪位姑娘啊?”老妈子脸上笑得殷勤,手已不听使唤的攀了楚凤歌的胳膊。
他笑而不语目光从楼上转了一圈,这才缓缓朝着那老妈子问道,“牡丹姑娘可有空见我。”
听到这名字,老妈妈不动声色的的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又语气夸张的回道。
“哎哟,您来的真不巧,这牡丹姑娘今日不见客,您瞧瞧咱们坊里姑娘这么多,肯定有一个合您心意。”
楚凤歌怎么听不出他是在跟自己打太极,手上的折扇轻轻收起,从腰间掏出一定银子递到对方手上。
“仅是见上一面,不耽搁姑娘时间。”
看着手中实打实的银子,那老妈妈脸上都乐开了花,只是口上依旧犹豫,琢磨半天才松口说道,“我去问问牡丹的意思,劳烦公子在这儿等等。”
说着人便笑着去了楼上,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从始至终紧闭的那扇门终于从里边儿打开,老妈妈朝着楚凤歌招招手,意思是这事成了。
牡丹房中的摆设清新脱俗,到不像是花魁的风格。
“公子请用茶。”她一双手白嫩如玉,衬的那玉壶都有几分暗淡。
楚凤歌眸光从内室晃过,没有接她递过来的茶。
对方你先一愣,一双杏仁般的眸子朝着他看过来,“公子,您这是何意?”
“相较于茶,在下更独爱于酒。”楚凤歌勾唇一笑,手中折扇轻轻托在杯底,借力将那茶盏放回桌上。
见此情形牡丹也不再多言,矜持地坐于一旁手却藏于衣袖之中,“奴家房中并未被酒,怕是让公子失望了。”
过了片刻间楚凤歌并未理会自己,她又问到,“公子既然来了,奴家可否为您弹上一曲。”
醉香坊的牡丹姑娘弹得一手好琴,这是范州名流中人尽皆知之事,楚凤歌来之前还特意托人打听过。
“姑娘可知道范大人。”楚凤歌未曾理会自顾自的说道。
话音一落那牡丹但的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知府大人,范州又谁人不知,公子这是在拿奴家说笑吗?”说话间又取出一杯盏,倒上茶小饮一口。
楚凤歌勾唇一笑正要开口,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他眉头紧蹙回头便听到那老妈妈隔着门说道。
“公子这时辰,到了。”她语中笑意浓浓,但手上却已经将那门从外边推开。
牡丹从坐上站起缓缓走到老妈的身后,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朝着楚凤歌瞧过一眼。
太阳已经落山,楚墨早在城门外等了半个时辰有余,他家大人还未出来,心中担忧恐怕楚凤歌被范知府的人抓到。
正当他焦虑万分准备进城查看之时,一抹白色从城内缓缓走出。
楚墨这才松了口气,依旧鼓着脸气呼呼地说道,“大人,说好了傍晚您可是要急死我!”
“喏,给你买了好记的烧鸡和糕点。”说着便将手中的油纸包递于对方。
本来怒气冲冲的一张脸瞬间笑颜如花,“要知道您是买吃食属下就跟着去了,您向来不爱吃这些,不知道挑的好不好。”
楚墨嘴上说着作势就要打开,被对方一扇子打到手背发红,“又要吃独食?”
他这才想起来庙里还有花晚,好心情顿时飞散了,嘴上嘟囔着抱怨道,“大人为何一定要带着那姑娘,掏些钱财给她安顿一户好人家不成吗?”
“你可同我讲讲上哪儿去寻好人家?”楚凤歌语气中带有责备之意,楚墨也不敢再言语。
等到了破庙之中,本就娇弱的女孩儿缩在一旁的草堆更是让人瞧不见她。
“大人您回来了?”被楚凤歌叫醒后,她揉着眼睛糯叽叽的说道。
楚凤歌将自己计划讲于二人,并嘱咐他们两个明日好好在破庙中待着,自己还要进城一趟。
楚墨面上应佯装同意,心想第二日悄悄跟着大人进城暗中保护对方,可不想他一觉醒来便已到了正午,花晚正蹲在一边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我家大人呢?!”他四下瞧瞧,发现没人惊呼一声。
“大人早就出去了。”
听完这话楚墨作势就要往外跑,被面前之人拦住,“大人走前嘱咐过,让我看着你哪儿都不能去。”
小丫头个头只到楚墨肩膀看上去娇弱,但说起话来却是凶巴巴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楚墨用力将人一推正要跑出门去,便听到身后梨花带雨的哭声。
他一咬牙没管身后之人,硬生生的跑出百米远这才停下来喘口气,面前就是进城的小路,沿着这儿往前走上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看到城门。
可这时楚墨却犹豫了,他方才心中急切手上没收住力气,定是把人给推疼了,若不然也不能哭成那样。
他看着身后身前的选择,心里暗骂一声又掉头跑了回去。
一边跑还一边暗示自己,“我就是担心大人回来怪罪,谁会真的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