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儿天已经黑了,小公公在听到陛下吩咐后,犹豫着想要劝阻。
“孤的话你没听到吗?”魏祁染语气越发阴沉,听到他后背直冒寒气,唯恐项上人头保不住。
陛下的銮驾除了皇城一路向北驶去,魏祁染坐于车上闭着双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腿面。
外面随行的小公公心中担忧,怕陛下龙体受寒,特意带了袍子,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上前询问。
“还有多久到?”魏祁染声音穿出马车,那公公立马凑上前去。
“回陛下,不远了过了这条街前面就是。”垂眸思索片刻又接着问道,“晚上天气凉,陛下还是将袍子披上吧。”
话说完后车内的人没理会,他也不敢继续多言,默默地退到马车后跟着。
车刚到了侯府外,魏祁染自顾自的掀开帘子,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目光对上门前提牌缓缓地叹了口气。
“给孤披上吧。”
小公公得了命令赶忙跑过去,将那衣袍打理整洁后这才作罢。
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后院的主室方向有些亮光,魏祁染皱眉,封颐侯府也是时候添一些得力的下人了。
“陛下小心的脚下。”小公公见陛下出神,侯府里面又没个光亮,便出言提醒到。
出来换热水的小婢女,一出门便赶上了陛下的圣驾,立马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行礼。
魏祁染现在没心情给这些下人计较理解,大手一挥便走进主室之内。
室内侯着的下人都没有想到当今圣上会突然出现,接连跪在地上行礼。
一直跟在封颐侯身边的老管家怒视这门口的小厮,“如今做事越来越不牢靠,陛下来了都不知道通报,若是怠慢了你能承担的起?”
听完这话那小厮立马不敢多言,只是垂头站于一旁。
“封颐侯的情况怎么样?”魏祁染冷言出口,目光朝着屋内探去。
老管家的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松开过,自家侯爷好好的去了边境,如今回来却成了这副模样,他心中痛楚的很。
“回陛下,侯爷从被回来就一直昏迷不醒,饭食丝毫都喂不进去,刚刚病人却熬了老山参汤,但愿有点作用吧。”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细说。
魏祁染顺着管家手指的方向走进内室,里面只留下了两个贴身照顾的小厮,一个个跪在一旁大话不敢多言。
床榻上的人许久未曾进食面容消瘦,眼底淡淡的乌青色,面颊上还添着几道细伤。
魏祁染心想这应该就是韩非凡所讲的遇袭。
“太医瞧了怎么说?”行军打仗军英忠也就只有一两个军医,竟然没有皇城中的太医学识渊博。
老管家跟在陛下身后,眉眼间尽是痛处心中还带有几分的忐忑,“太医瞧过了,你说没有办法束手无策。”
魏祁染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停留在床榻之人身上,他不发话,底下的人没人敢吱声。
“束手无策?孤难不成养了一群废物?”他语气冰冷的说道,随后又吩咐下去,“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来,孤就不信没人能治好这毒。”
听完这话身边跟着的小公公立马安排人去做,生怕动作慢一点就会耽搁。
打来热水的婢女侯在屋门外,在屋里的情形也不敢贸然往里走。
方才给侯爷喂参汤时淋湿了对方的衣襟,本想着打些热水来打理,可如今陛下就在屋内。
她朝着老管家头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对方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朝着这边摆摆手,示意她在屋外候着。
魏祁染站于床榻之前,看着面前那人消瘦的面孔,心中就莫名的隐隐作痛起来。
不一会儿,小公公便带来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对方已经歇了,是被门外疯狂的敲门声吵起来的。
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替皇室办事,便忙带上药箱跟着起来的公公来了封颐侯府。
魏祁染目光从他身上一闪而过,侧身给对方让说一条路。
那大夫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恭恭敬敬的行礼走到床边替踏上诊把脉,手刚搭上去眉头便猛的皱了起来。
“啧,”他语气不解的说道,“怎么会是这样?”
听他说话,众人的心都纷纷提了起来,期待他有解决办法。
“大夫可是看出了什么?”老管家急忙追问道,抛开尊位来说,他早就把封颐侯当做自己的孩子,现在场上没有人比他更揪心。
对方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望着床榻上的人思索片刻,才缓缓抬头说道,“此人脉搏虽虚弱,但筋脉却运行正常并无错乱之意,照这样子恐怕是中了剧毒。”
魏祁染负手站于床榻之前,对方所说的这些他都知道,现在韩非凡已通通禀报。
“你知道是什么毒吗?”魏祁染开口底下的人都不敢说话,那大夫抿嘴跪于地上摇了摇头。
“回陛下,光靠把脉根本查看不出是什么毒,这些也就只有通过侯爷去过哪儿接触过什么人,才能知晓。”
魏祁染又看了床上一眼,转身坐于一旁的椅子上。
“人是从边境回来的,那多可能是东瀛歹人投放,大夫可有办法?”小公公见状开口替陛下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听完这话,那老大夫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怪不得,老朽说怎从未见过如此烈的多。”
“不过既然知道来源,那就终会有办法。”那老大夫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他先前云游四海,曾接触过东瀛的药师,人们常说的药师分为两种,一种人治病救人,而另一种单靠制度为生。
“东瀛的毒药向来都只有一种解法,只要弄清楚是什么毒便能找到他的药引。”
“您能否看出来?”老管家听闻有救治的法子赶忙开口问道。
对方却是扬头一笑,“这我怎能瞧出来,只不过这毒只在体内蕴含,并不浮于表象,想必是难解的毒,恐怕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能知晓其解毒法子。”
魏祁染在一旁听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搭在桌面上缓缓握紧。
小公公抬眼看向陛下的神情,见对方心中不悦立马开口缓解道,“既然你说熟识那东瀛药师,现在你可能找到此人?”
对方面上一怔,缓缓地摇摇头,他在遇到那人之时,对方早已到了古稀的年龄,后又过去几十年,恐怕现在人已不在世上。
“早已是幼时之事,现已经物是人非恐怕找不到了。”
屋里的气氛越发沉寂,过了半晌魏祁染薄唇微启,虽语气平淡但其中的狠厉丝毫不减。
“即刻起吩咐下去,城中张贴告示,重金打赏可抑制此毒之人。”
魏祁染回到皇宫后久久不能入眠,一闭眼便是秦慕那张消瘦的脸庞。
在边境再无来信之时,他心中就隐隐不安,总觉得将要发生某些事,可没成想竟然是封颐侯。
“陛下,现在已经二更天了,明日您还要上早朝,还是快些歇息吧。”小公公将那烛火中的灯芯拨正一些,看着坐上之人面露忧愁之色。
魏祁染摆手,他此时心中烦闷,总是躺着躺着也无法再入睡。
“奴才知道陛下是在担心封颐侯,可是万事还要以您的龙体为重啊。”他小心翼翼的继续提醒道。
魏祁染重重的将手中的笔放下,一旁小公公心中咯噔一下不敢再讲话。
“封颐侯如此,你让孤如何安心去睡?”他心中烦闷,恨不得能医治东瀛之毒的人立马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公公抿嘴似乎想起什么,试探地瞧了眼陛下的脸色,“陛下,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