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偷听,对面的动静也戛然而止,荔枝心里边咯噔一下,赶忙要跑出去。
可不成想她刚开门便看到先前那位跟来的侍卫,就一脸阴沉的堵在门外,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后退,知道腰抵住桌子这才作罢。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醉香坊,有什么动静别人都能知道!”她强忍着心中的害怕,壮着胆子喊出来。
她说的没错这里人来人往,若是发生点什么不会没人看不见,但是她也忽视了一点,这里是醉香坊是青楼窑子,纵使这侍卫明目张胆的进了这房间,也没人会放在心上。
荔枝的手紧紧扣住身后的桌子,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脱口呼出的救命被对方堵在口中。
楼下莺莺燕燕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客人哪个怀中没搂着个姑娘,遇上熟人就相视笑笑,不用挑明就明白对方心里那些小九九。
楚凤歌看着手中的那颗药丸出神,这用厨房的即为药材炼制,毒性不强只能简单的让人昏迷产生些许幻觉。
他想用这种方法从范承恩嘴里套话,只不过眼下应该思考的是怎样得到接近他的法子。
正当他想的认真时,门外突然熙攘起来乱成一团,不断地有人从他门口跑过。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将手中的药妥善收起,这才打开门前去询问。
“诶呦姑娘还不知道吧?听说前面那间厢房死人了!”他虽说着担忧的话,可神情却是一副要看热闹的样子。
楚凤歌心中一怔,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句,“死人?”
这里可是醉香坊,怎样也算的是范知府的亲家,谁敢在这里大动干戈杀人,这不是跟自己找不痛快吗?
那小厮说完那话便赶紧跑了过去,生怕去晚点儿就瞧不上这热闹了。
上头乱作一团,底下的客人都纷纷探出头来想一看究竟,可这时却不见张妈妈的人影。
楚凤歌随手逮住一路过的丫头,把她拽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张妈妈人呢?”
对方也不知道这里边儿是什么馅儿的,只知道张妈早就吩咐了下去让人去报官,这房里的客人也都安抚着不让他们离开。
“妈妈……现在应该就在前边儿。”她犹豫片刻说道,方才听说前边儿死个姑娘,心里着实的害怕,可又不敢一个人待在屋里,万一那个杀人凶手就藏在自己身边呢。
她话音刚落,楚凤歌就急匆匆的朝着那边赶过去,门外熙熙攘攘的围着一群人,胆小的都把脸别过去不好看,也只有胆子大些的敢问问里边儿的情况。
他在人群中拨开一条缝,跃入眼帘的先是张妈妈那幅憔悴的背影,随后便是地上的一滩鲜血。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句话还没问完,便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那人脸上全是鲜血,已看不清模样,可这身衣服楚凤歌方才才见过。
那时候对方就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面前,可自己却因为心情不好,把身上的怒气全都撒在她的身上。
他没有发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张妈妈让身旁的丫鬟扶着站在一旁,脸上也没了血色,目光空洞无神的盯着面前。
她张张口没能说出话来,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地上的冰凉的尸体,眼泪便刷地顺着脸颊滑落。
丫鬟在旁边瞧的心疼,荔枝这姑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把对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想着妈妈这样宠她,以后一定能嫁个好人家,可没想到今日却……
张妈妈在一旁无声的哭喊,身体再也受不住滑倒在地,她的淼淼如此,如今荔枝丫头也这样了!这个让她怎么活呀?
“都在这里看热闹吗?还不快散了。”楚凤歌忍着心中的怒气冷声训斥到,周围的人也不敢在围观,一时间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楚姑娘快来劝劝妈妈吧,若是再这样哭下去,她的身子定受不了啊!”
淼淼姑娘被害的时候,她也不过是荔枝这个年纪,那会儿便跟在张妈妈身边做个伺候的小丫鬟。
她大字不识一个,家里穷便把她卖来青楼抵债,张妈妈不仅没嫌弃她,还教她识字读书给她吃好穿好,养的像自家姑娘一样。
对方有恩与她,她心里也一直记着呢,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还上,那会淼淼姑娘死时她还小没有办法,可现在她已长大理应提张妈分担。
楚凤歌冷静的走至尸体一旁俯身蹲下,对方的手里还捏着一根钗子,他还记得这是自己上次随手送的,那会儿小丫头不乐意收,黑着一张脸说不好看,可没想到却一直戴在身上。
“官府来人了吗?”楚凤歌没有回头冷声问道。
“已经派人去请了,这时候还没来,定是官府拖着不肯出人。”小丫鬟愤愤的说,毕竟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楚凤歌从旁的柜子里抽出一条布,轻轻的给李志盖好动作极其温柔,仿佛对方还能感觉到一样。
他心中有愧,方才若不是他那个态度,没准荔枝能躲过这一劫。
“封住正门,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进出醉香坊,一定要盘查出那个真凶。”楚凤歌思索片刻做下决定。
这倒是让一旁的丫鬟有些为难,毕竟能来醉香坊的都是些达官贵族再不济也是商宦,家中不是有钱就是有权,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主。
“还在犹豫什么?听楚姑娘的安排。”张妈妈费力的说出一句话来,就这么会儿的功夫眼眶早已经红透了,看上去着实让人揪心。
果然这消息一放出,底下的客人纷纷不同意,都要叫张妈妈出来讨个公道。
“对呀我们是来花钱找乐子的,你们这楼里出了事儿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说话的人肥头大耳,看上去就不是面善的人,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做势就要闯出去。
小丫鬟急的跺脚,吩咐坊中的小厮去拦。
“你们这群冷血的畜生!我坊中有姑娘死了,若不查出凶手,你们都脱不了干系!”她带着哭腔都吼到,到真实让那群人停下了动作。
楚凤歌搀着张妈缓缓从房内走出,“要是不舒服,还是由我来吧。”
对方缓缓摇头,主持大局的事必须由她这个妈妈来做才说的过去。
“各位我们已派人去报官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衙门就会派人来查,到时候各位想去哪儿我也拦不了。”她这嗓子方才已经哭哑了,这时候若想让底下的人听到就必须大声喊。
楚凤歌眉头紧蹙,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血腥味,都安抚完底下客人的情绪,他才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经过。
从他见荔枝最后一面,到听到她死去的消息,也不过就过去了半个时辰,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段时间内行凶。
“荔枝为何会在这个房间?”他愣了一下突然想到。
这个房间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厢房,坊中姑娘的住所基本都在东边儿,况且她同小丫头年纪尚小,安排的位置应该更远才对,怎么尸体会在这个房间里?
张妈妈朝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悲痛已经让她没了心智去思考,她现在就是恨,恨那些杀人中凶手,恨上天待她不公。
为何偏偏是她的孩子命途多舛,这样小的年纪就遭如此黑手。
楚凤歌想到了小丫头,说不定荔枝生前就曾跟她讲过什么。
对方吃了一下午的糕点,早早的便上床睡熟了,被楚凤歌叫起来时还是一脸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