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他们起了一大早没有惊动身边任何人，就连张妈妈也没有告知。
既然来的时候平平淡淡，那走时也不必大张旗鼓，这是楚凤歌对那两个孩子亲口说的。
“大人咱们回京就回京吧，为什么还带她？”楚墨故意将这话说的很大声，引来了身后两个人的目光，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在针对花晚。
当事人并没有反驳，只是乖巧的垂着头跟在身后，全当自己没有听到。
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楚凤歌心中更是心疼，不由得瞪了身旁之人一眼，是以他说话注意分寸。
花晚是个女孩子，心思自然要比其他人缜密的多，楚墨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所以她不直接挑明，但必定会记在心中，久而久之对他们谁都不好。
这一路上他们之间的争论在所难免，只不过两人的态度出奇的一致，纷纷决定不让楚凤歌插手。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大人开口必定会训斥楚墨，到头来也没了争论的意义。
回去的路上他们轻装上阵，小信使去马场挑了几匹良驹，这样才能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回到皇城。
楚墨先前就是个小厮，哪里碰过马匹，到了关键时刻却掉链子，瑟瑟的站于马前一动不动，等那小信使问清楚原因后，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害怕。
“不就是一匹马吗，我挑的都很温顺你不必担心。”他耐着性子又嘱咐了一遍，可谁知对方的胆小程度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不论谁怎样劝说，都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楚凤歌眉头缓缓蹙起，若是再这样耽搁下去，便会离他们原定的日期更加遥远。
对比楚墨的表现反倒是花晚让人眼前一亮，感觉颇为惊，楚凤歌没想到对方这小身板件还会骑马，尤其是那翻身上马行云流水的动作更是让人喜欢。
楚凤歌不想在起点浪费时间，干脆冷声说道，“上我马上来吧。”说罢还挪动了下身子，给他让出一定的空间来。
大人的决定正中楚墨下怀，他赶忙小跑着过去，微微仰头露出一脸欢笑来。
“既然大人也这样说了，我便不再推脱，奴才在这儿谢过大人了。”说完就扒拉着楚凤歌手中的缰绳，抬腿要往上跨。
幸好他们带的盘缠足够，一路上休息的富裕，没过多久便赶回了皇城。
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才安下心来，早以后在城门口负责迎接的轿子，建筑大人来了便立马迎了上去。
瞧着是陛下身边信得过的李公公，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放松警惕。
两行人为了路上节省时间，少了那些没来由的客套，那马车左拐右拐，在路过封颐侯府时，楚凤歌余光瞥到那门板上怪的白绸。
若是他听的没错，秦慕姑且还有一口气在，怎么底下的人还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儿？
只不过马车的行进速度过快，还没等他开口问遍错过了。
皇宫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宫中主祭司的大师认为江北是灾区，楚凤歌从那儿回来身上带着晦气，早早的便领了圣旨在门口端着水盆候着。
突然备受瞩目，他心中有些受宠若惊，草草地把这些事敷衍过去，便进宫去面圣。
魏祁染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早已等候多时，手上捏着的奏折已经许久未曾翻页。
小公公站才一旁将所有的事儿收进眼底，一会儿学问要不要添茶，一会儿劝陛下去花园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这几日，没了东瀛人的祸事，他所需要处理的折子也变得少了起来。
不像前几日朝廷中一同上书请求隔了封颐侯的职，全都让他压了下来，这才没闹出大事儿。
楚凤歌在进宫前特意换了身轻便的打扮，身上打扮还是他们初次见面的风格，如此也能让魏祁染感到放松。
“楚奉常。”小公公这样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叫到，正要开口提醒陛下，却既然对方摆摆手示意他不必。
楚凤歌进了正殿，座上之人眉头紧蹙，似有化不开的忧愁在其中，一会儿偏偏头，一会儿抬笔在那奏折上画个大大的叉字，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殿中多了一个人。
过了片刻，小公公想着陛下手边的茶该换了，这才打破了殿中的气氛。
魏祁染颇为不悦的抬起头，一眼便对上底下的楚凤歌，似乎没料到会这样快见面，脸上的诧异没来得及收起。
底下之人步态祥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魏祁染也了解到江北的情况，唤他回来主要是因为封颐侯的病情，这是片刻都不能耽搁，直接吩咐小公公带人去封颐侯府，其余细节的东西路上再说。
得了命令，便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马车已准备在宫门外，随时随刻便可启程。
楚凤歌听了对方的描述，心中已有了大概，若是他猜得没错秦慕所中之毒，应该是东瀛的独门秘书。
此毒只有配方没有解药，一旦将其炼成便会受人敬仰，被人供奉为药神，想必除了东瀛本国人之外，应该没有人能理解将易制毒之人奉为自家的神。
“难不成，真的无药可解？”小公公多嘴问了一句，纯属是想解决心中的好奇。
楚凤歌摇头，未见到人他还不能妄自定下结论，“先前所讲只是猜测，公公不必往心中去。”
他这话是说给陛下听的，眼前这公公为人圆润，几乎是陛下的传声筒，自己所讲总有一日会进了魏祁染的耳朵，还不如早些防范。
封颐侯府的大门紧闭，见有人来了才将门打开一条缝。
这才过去多少时日，早已物是人非，先前被人踏破门槛的地方，如今却空无一人静的出奇。
听闻是楚大人来了，老管家一路小跑着出来迎接，这些日子费尽心神可算是保住了侯爷一口气，为此人也蜕了层皮。
楚凤歌神色平淡，在对方的引领下到了后院秦慕的住所，府中的下人还算勤快，院中没有一处杂草打理的井井有条，与门外景色截然相反。
“大人，我家侯爷就在内室，只不过他身子弱受不得风，劳烦大人进去时动作轻些。”老管家说话是恭恭敬敬，将自己所有的期望都投放在楚凤歌身上。
也还请楚奉常不计前嫌，尽心尽力的医治好自家侯爷。
楚凤歌倒不是个记仇的人，他心中也清楚秦慕只是秉公办事并无针对自己之意。
听过无数人的口述，他终于亲眼见到秦木本人，几乎就像一张纸片儿一样搭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生机。
楚墨想要跟着进来被他突然抬手制止，虽说老管家没有阻止，但对方应该希望自己只身进屋查看。
微弱的呼吸消耗着秦慕所有的生气，房间被老管家封得密不透风，室内点着淡淡的熏香，这才让味道好一些。
他看着这情形紧紧皱眉，大步走到窗边将那窗框上的封纸撤下，随后将窗子推开，这才挥散了心中的压抑感。
被这边的动静惊到，老管家急忙冲了进来，脸上的焦急之态看的楚凤歌心中都难受。
“楚大人您这是做什么？”他焦急的愣在原地，一双手停在空中不知所措。
楚凤歌头都没回的说道，“若是再封闭些，恐怕侯爷的呼吸就更困难了。”
他心中暗自骂道，只是不知这出杰作不知是哪位神医的提议，将人的性命当做草芥。
老管家见他认真也不敢再多打扰，悄悄地退到前厅等候，只期待对方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