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歌昨夜沉沉的睡了一觉,他打从奉陛下之命去江北后,就没这么安稳的睡过了。
只是如今他还不能闲下来,昨天去看了秦慕的情况,虽说这毒他认识,可偏偏世上没有解决的办法。
曾经那个东瀛的国师说过,研制这毒药的人就没想给过对方活路,只要中毒便只有死路一条。
那时候他心中还曾鄙夷过这人心肠歹毒,可没曾想如今身边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封颐侯处世机敏他是知道的,竟连他也能中了这毒,想必东瀛这次是破罐子破摔下的狠心,不过面临着灭国之痛,能做到这地步他也是理解的。
醒来之后他发现周围没了楚墨的身影,平时叽叽喳喳,如今安静下来到真有些不习惯。
楚凤歌四下里找了找都寻到,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也顾不得仪态,随便同一旁抓了件外衣便赶了出去,果不其然和他心中想的一样。
一出门便看到两人在院中对峙,花晚虽是个姑娘可丝毫不示弱。
“我是给大人送羹汤的,你拦着作甚?”花晚一脸愤慨的问到。
“你说你是送汤,我就信?”楚墨扬着个下巴一脸瞧不起的模样,他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先前大人带她回来他就不同意,如今这丫头想在自己面前接近大人更是难上加难。
花晚刚想要发脾气,就看到大人从里边儿走的出来,脸上的神色立马收敛笑嘻嘻的看着对方。
楚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只觉得她突然痴傻起来,吵架就吵架平白无故笑什么?
“我警告你大人带你回来是可怜你,不要就此事宠而骄,我家大人可没有功夫理会你这样的小角色。”这话他说的异常自豪,就好像是在说自己一样。
他这样说正中花晚下怀,就是让大人知道这小的平时是怎样说话的。
楚墨还没从刚刚的神气中回过神来,头顶突然挨了一下,转头看去便瞧见楚凤歌一扇子又打了下来,他连忙求饶的躲开。
刚想到这,门外便来了一个小厮引着一位公公前来。
“大人,奴才受圣上的吩咐来请楚大人进宫议事。”说着拿出了就拿出了魏祁染亲手提的信。
楚凤歌心中不解的接过,想不通陛下这作为中的意思,可等他看到信上的字时,心中已然明了。
楚凤歌连忙问“陛下可曾还说其他的了。”
那小公公摇摇头,便要回去,临走时仿佛又想起什么回身说道“大人,恕奴才多言,现在封颐侯的处境十分不好,朝廷内外都对他的权利窥视,您这次……”
他想了想没再继续说下去,只不过想必接下来的话,对方心中也明白,若是医治好封颐侯必定会瓜分掉他们即将唾手而来的利益,同朝廷重臣为敌。
可他又不能补救,这是陛下亲口下的圣旨,若是束手旁观便是抗旨,陛下照样有机会搬了他的脑袋。
楚凤歌听闻一愣,不动声色的说“多谢公公。”
送走这小公公,楚凤歌急忙换了件轻快的衣服,让楚墨准备辆快些的马车,自己必须赶紧赶到皇宫,想到大臣们阴险的嘴脸,他暗自决定若真到了那一步,自己便狠下心来带着这两个孩子离开。
大不了做个甩手掌柜,一路浪迹天涯。
此时的左相也在御花园的小亭子里找到了魏祁染。
“陛下,微臣可算找到你了。”他已年过半百,刚刚走的太快呼吸都乱了,直到刚刚深深吸进几口空气,才平缓了下来。
魏祁染微微挑眉,一脸温和轻笑着看着左丞相走过来,“左相如此着急做什么。”
他这话明显是明知故问,故意让左丞相下不来台。
“陛下。”他唤了一声,便垂手站为旁边一句话也不多言,魏祁染早就看明白他心中的套路,不就想以此来威逼自己答应吗,可他偏偏用错了路数,他魏祁染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魏祁染看向他只笑不语,其实今早宫里来了几个人发生了什么,他心里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乃至现在左丞相要求些什么他也猜的通透。
现在躲到这御花园来,也是想避开这群老狐狸,谁人不知道抢打出头鸟,今日左丞相来就是替那群老臣们试试水。
“左相,你可知孤为何重视封颐侯。”魏祁染站在桥头上,手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湖中的红鱼。
左相一脸不解,心中不理解陛下为何突然调转风头,重视封颐侯自然有他的道理,对方年纪轻轻就精明能干,手上掌管六路也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再适合不过。
只不过这节是只针对于陛下,对于他们这些大臣来说,倒像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掩盖了周围星星的光芒。
朝中臣子众众,哪个不是博学多才,又怎甘于平凡被他掩盖锋芒?
魏祁染莞尔一笑,又拈了几颗鱼食摇摇头,所以说这也是其中的道理,可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不是?那就是因为封颐侯知书达理为您排忧解愁?”
左相微微偏头又想出个理由,赶紧张口提到。
魏祁染想了想又道,“封颐侯虽德高望重,有权有势,可他从未醒过干涉孤的决定。”
一句话说出,让左相心中咯噔一下,他们谁都知道这个事实,但从未摆在明面上提起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大臣们心中都暗自做了个约定,一齐忽略此事。
魏祁染喂完手中的鱼食,看他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心里边颇为舒适,随意的拍了拍手指上残留的残渣,悠悠地对身旁的公公说道。
“今年的鱼养的好,赏了。”
随即起身走至湖岸边,左相见状垂头犹豫了片刻也跟了过去。
“陛下,可您曾是否想过,封颐侯位高权重这么多年,我们底下这些做臣子的又怎么想?”
“您这些年来只信任他一人,对封颐侯所讲知识毫无避讳,若是我们同他的想法有了冲突,自然不必多言,如此下来渐渐的臣子们都失去了进谏的积极性。”
“陛下拥有了一个封颐侯,却失了臣子们的心啊!”
魏祁染面上一怔,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讲这些,虽说都是些蛊惑人心的话,可自己分明从话里感受到了丝丝的悲凉之意。
“陛下,微臣还有事就不打扰您的清净了。”说完便朝御花园外走去。
魏祁染心中无奈的笑笑,找自己来的也是他,怎么才说两句就气走了,他这话中的意思自己身为帝王自然也清楚。
可是道理是道理,事实却不尽然,在这皇宫中他只信得过秦慕一人,也只能选择去相信他一人。
楚凤歌这一路上心里边儿七上八下,但为了让两个小的安心,面上自然不敢表现出来。
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陛下那信上到底是何意?为何又偏偏此时换自己进宫。
楚墨看着自家大人如此情况也是一路安慰,只不过他向来嘴笨,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好话来,惹得一旁的花晚连连轻笑。
到了宫门外,楚凤歌不想他们二人趟这趟浑水,便出言吩咐对方这宫门外等待,他自己进去面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