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心想着纸上的那几个字,没顾及其他就连殿门口没有侍卫通传也没有注意,闷着头走进了大殿内。
谁知刚入殿便听到魏祁染那句:
“如果是再让孤听到这样的话,一个个都拉出去把头斩了。”
楚凤歌愣住,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和进去,殿内所有人皆是一愣,他们早就觉得现在的时机不对。
若是在两日前,既联系不上江北,封颐侯情况又危在旦夕,他们只要稍稍在陛下耳边吹风,就能顺水推舟,然后陛下顺着他们的思路走。
只不过如今楚凤歌回来了,朝廷中的格局瞬间大变,世道与以前不同,若是想要达到目的还需他们再商议。
“你说什么?!”魏祁染控制不住自己,不顾及自己尊贵的身份,他的拍桌而起眉头紧蹙的问道。
他没成想今日竟有人跟自己公然叫板,那人还是昨日来找过自己的左丞相。
“丞相!圣上面前休得无礼。”赵守泉先反应过来着急的问到,眸中都不甘心也悄然而逝。
“微臣参见陛下。”见此情况,楚凤歌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若是在不进去,双方吵了起来,就更没机会了。
他缓缓走至殿前,镇静的行了跪拜大礼。
本来飞张跋扈的殿上突然被他的出现打破,重臣们的眼神全都顺着这边抢了过来,楚凤歌感觉被这些人盯着,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
魏祁染这才消了些气,但语气依旧冰冷的说范:“来得可真是时候。”
楚凤歌只是垂头站于一旁,悻悻的笑了几声,不明白陛下话中的意思,到底是否在怪罪自己?
看到楚凤歌来,在场的大臣们心里很是复杂,再看到他一来便自然而然的走到韩非凡身边,心中也看清楚了他的立场。
韩非凡从头到尾都在替封颐侯说话,想必他也会如此。
这是一直沉默的陈大人突然发难了:“楚凤歌,陛下信任你,才将江北救灾之事,全权托付于你,可没曾想楚大人竟如此靠不住,几次三番断了与朝廷的联系。”
他这话分明就是没事儿找茬,楚凤歌不平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陈大人,陛下还为他开口呢。”
看似好意的提醒,实则是想直接告诉他,抢在圣上前头发言,你就是觉得自己命长了吗?
被他这样一提醒,底下之人脸上立马挂不住,赶忙试探性地瞧向陛下,果不然对方也是冷眼看着自己。
这下他心中清楚,自己是吃了一个闷亏刚刚想发言反驳,座上这人突然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朝那书案上一掷。
“今天到这儿,散了吧?”
楚凤歌被他留下商讨封颐侯的病情,先前总盼着他早些回来,可如今发现纵使楚凤歌在皇城,对这剧毒也无济于补。
从宫殿中离开后,楚凤歌一直觉得自己身后似乎有人跟踪,只不过那人将自己身形掩藏的精妙,几次回头都未曾发现。
花晚见楚凤歌神色有异,本想顺着他方才的目光看过去,却被对方出言制止。
“别动。”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脱出。
方才四处东张西望的楚墨这时还不知发生啥事儿,听到这样大人突然讲话,面上的表情一愣,心想大人难不成是觉得自己烦了?
楚凤歌朝着他二人使了个眼色,随后马车便拐进了一条街道,派去跟踪的那人见前的马车消失,立马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可不曾想这样正中了楚凤歌了圈套,他刚从拐角的地方现身,就见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肘,让他动弹不得。
“哦?谁派你来的?”楚凤歌在旁边冷冷的说到。
他本欲逃走,但身后已经被那两个小时断后路,只能站在原地跟他们对峙。
这个密探被楚凤歌堵的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都充血红透了。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猜猜,方才在殿上左相闹得最凶,但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定做不出如此幼稚之。”楚凤歌微微挑眉话只说了一半儿,就见对方脸色有些不佳。
果然被他说中了,既然不是左丞相,那这可猜测的范围就广了。
“你不用炸我,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说的。”对方突然脖子一梗,硬生生的说出这话来。
楚凤歌摇着扇子的手,突然的停顿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刚刚义愤填膺之人。
“无论如何?”他口中呢喃了一句,你脸上的笑道变得阴险起来,让那面前之人看的心中发寒,脚下不自然的,后退一步。
“绑好了带回去。”楚凤歌放下手中的扇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楚墨立马打起精神头儿,扯出那个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绳子,一脸奸笑着走了过来,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定以为他们是什么歹毒的人贩子。
“敢惹我们家大人,没有好果子吃!”,楚墨吊儿郎当的站在旁边,嘴上放着狠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刻。
楚凤歌这次去封颐侯府没有带着身边两人,一来是因为府里先抓了一个探子,二来是因为楚墨性格太闹腾,在那安静的氛围根本待不住,还不如让他在家里审审犯人。
留下花晚,也纯属是想让他看着点儿对方,省的到时候再给自己惹下什么祸来。
大人去了侯府又留下了这么坚重的任务,楚墨自然不肯掉以轻心,手上拿着把鞭子站在那探子跟前儿。
对方嘴倒是硬得很,到现在都没说出来到底是受谁的指使,楚墨被他气的心中发堵,扔掉鞭子直接抬脚踹过去了。
正巧这时柴房的门被人打开,花晚诧异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楚墨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一条腿,撇撇嘴说到,“怎么进来不敲门啊?”
花晚并未理会他,直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旁闪身退了出去,她可不想接触这样血腥的画面。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说。”那人似乎跟他杠上了,瞪着一双眼睛毫不示弱。
楚墨刚刚在花完那儿丢的面子,心里正是不舒服,没成想对方这开口撞在了他的刀口上。
他一双眼睛在长安房里寻摸一圈,想找个趁手的工具,好好修理面前人一番,刚摸到把顺手的木棍儿,方才离去了人却又折了回来。
“差点忘了告诉你,大人走的时候嘱咐过,不要动粗。”她门都未进,声音从外边缓缓飘进楚墨的耳朵,听到这话他心中颇有疑惑,记不起大人何时说过?
楚凤歌尝试着开了几味药,他心中清楚这药只能保命,做不到救人。
可目前的情况刻不容缓,若是再拖下去根本给不了他研制解药的时间。
“楚大人请您原谅老奴多嘴,只是我家侯爷他……”对方犹豫片刻,露出一脸的心疼之色,“侯爷他今早醒了。”
这话说出之后,楚凤歌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下意识偏着头又问了一句。
人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会醒?他心中想不通,可对方说确确实实如此,只不过秦慕就醒了半柱香的时间,由于身子虚弱没来得及言语便又昏了过去。
“难不成是回光返照?”楚凤歌低声呢喃道。
这只会发生在已死之人身上,人已死去但身体还保留着生前的惯性,醒来之后的所作所为已脱离了他的意识。
想到这儿他不得不再次探上对方的脉搏,确定对方依然还活着,这才放下心来。
老管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儿,本想出口询问,可见楚大人一脸严肃不好再打扰,值得做罢等着有机会再问。
“你们先出去吧。”楚凤歌头也不回的说道,他现在需要一个私人的空间,证实一下自己的推断。
老管家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急忙遣退了屋内的下人,随后自己也恭敬的退了出去。
待人们都走后,楚凤歌这才走到床边将对方身上的衣物褪下,露出秦慕消瘦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