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皱着眉头盯看了,会儿,呼地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那刀身只有一寸来长,刀尖之上泛着微微寒光。
好在那床上只能昏迷不醒,若是被他发觉定会奋力反抗。
在行医救人上边儿,楚凤歌向来行事果断,仅是犹豫了片刻,便将那刀抵上对方的手腕,手上利落的拉开一条口子。
那伤痕并不深,顺着血管流出一淌黑血,站在床边之人紧紧地皱起眉头,这手腕上连接的是心脏上的大动脉,若是连这里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那可想而知他中毒有多深。
按老管家讲给自己情况算来,秦慕已经中毒一月有余,这条命全靠皇城里的名贵药材吊着,与其说是他还活着,不如说是还没死透。
这些话当然不敢原封不动的回禀魏祁染,心中充满凉意,这次可是他人生路上的一大难题,若是完成了必定会受皇室爱戴,若是完不成。
想到这里楚凤歌缓缓叹了口气,仅是这么一瞬的功夫却见那手腕的刀口,已经结了深深的一层痂。
黑褐色的血块看上去甚是吓人,他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去了一位药粉,涂抹在那伤口上又做了简单的包扎这才作罢。
总是是他也未曾见过有人中的毒,如若找出解决办法定要大费功夫。
老管家从方才就一直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楚凤歌的吩咐,见对方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走了出来,心里有一点儿拿捏不起主意。
凑到他的面前谨慎地问道,“楚大人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他问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只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一些好的消息。
楚凤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缓缓走出那房间才说道,“封颐侯这情况你也是看在眼中的,还是请您别做太多的期待。”
对方给予他太多的厚望,无非是给他复加上压力,如今陛下给的时间紧迫,也没有闲情逸致与他互相安慰。
老管家被他这样一说,悬着的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拱手颇为恭敬的行了一礼,便让身后跟着的小厮叫人送出府去。
对于对方片刻的无礼,楚凤歌并未放在心上,他也清楚如今这种情况,老管家一生都投放在侯府建设上,定然是给不了自己好脸色的。
他走出府,便看到楚墨驾着马车朝自己使过来,想来时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
看到这情况,纵使是心中的不安也欣慰起来,刚在楚墨身后的,当然还有花晚那丫头,两人看上去也没有先前的彼此互不相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这段时间自己忙里忙外,忽视了两个孩子的成长,好在他们二人懂事听话,没给自己的惹出祸端。
晨曦时分,第一缕曙光透过云层,明亮的日光从窗子那射入,晃的榻上之人眼睛有些睁不开。
魏祁染皱着眉扯过一旁的锦被胡乱的蒙在眼睛上,却又感觉呼吸受阻,在那僵持片刻后,猛地从床上起身。
“来人啊!”
听他的语气不顺,外边候着的公公更是提心吊胆,整个大殿内都紧张起来。
昨日他久久没法入睡,楚凤歌近日一直替秦慕医治,他想了想便没有半夜把人召进宫来,正巧手边放着陈大人前几日献上来的美酒,犹豫了片刻便拎了一坛。
小公公当初想劝,可是如今陛下性情变化多端,他也不敢迎着风头上前,值得任由对方去呀。
魏祁染感觉头痛欲裂,强忍着身体中的那点儿醉意,迷迷糊糊的看着面前之人。
“替孤更衣。”他说话都有些不清晰,刚说完一句便软趴趴的歪了下去,脑袋搭到肩窝里。
这刚被唤进来的公公,手上拿着朝服不敢上前,不知此时打扰对方会不会挨到责罚,可眼镜的太阳都升起来了马上到了上朝的时间。
若是把这事儿也耽搁了,到时候陛下必定会更烦躁,想到这里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把人叫醒。
等到魏祁染晃晃悠悠来了大殿中,抬眼扫视底下的人一圈儿,果然在这群人中并没有看到楚凤歌的身影。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人倒是机灵,知道来了得不得好脸色便干脆请示不来,反正现在他身上有着治病救人的由头,纵使是自己也不好说是什么。
“吾皇万岁!”底下的人拱手请安道,魏祁染全当自己没听到,随意地摆摆手便坐到了主座上。
他现在已没了心思,跟底下这群老狐狸周旋,只求这事儿快些过去,重任都放到了楚凤歌身上。
“陛下……”
果然和他设想的一样,人刚在殿上坐稳,就有人上前请旨。
魏祁染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歪着身子将自己靠在龙椅上,整个人一副懒洋洋的神态,若不是时不时会点头示意,看上去倒真像是睡着了一般。
“陛下。”等那位大人请下了好久,都未见魏祁染回答,一旁伺候的小公公只好上前出口提醒道。
魏祁染不知是无意还是特意流露出一副诧异的面孔,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微微仰头示意对方再说一遍。
底下那人被他这态度气的浑身发抖,可耐于身份不好发作,值得将这口气又咽了回去,将方才所讲之事重新叙述一遍。
好在魏祁染做的并不过分,并没有继续刁难对方,听他把话说完便是恍然大悟般的点头,连连夸做他所讲的有些道理。
这种夸奖让坐下之人浑身尴尬,恨不得早朝立马结束。
魏祁染这些天也是在他们身上吃了不少的苦头,这才总结了一套自己独有的经验,他们都是混迹朝廷的老油条,你若是不同意他们的说法,他们就越想让你知道这说法多有道理。
所以他便心生一记,既然他们上前禀报,那自己就当着面儿认可下来,反正答不答应做不做还是另一码事儿。
那位大人一脸无奈的站于原地,眼神中揭示失望之意,随后长叹一声,缓缓退回队伍之中。
自打开年之后,这国家便没有好事发生,虽说前几月大败东瀛,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封颐侯中毒昏迷不醒,朝廷之中大乱,处处人心惶惶。
见他们再无其他言论,魏祁染拜拜手便退朝,底下的左相脸色越发阴沉。
前两天他被人算计,傻乎乎的便去了殿前谏言,如此一来倒成了魏祁染眼中的活靶子,吸引了所有的火力,让其他人在朝中逃过一劫。
退朝之后殿上的人走的干干净净,龙椅上的魏祁染这才缓缓伸了一个懒腰,“我殿上的折子还有多少?”
他已经习惯了身旁人的服侍,打了个哈欠悠悠的问道。
对方对魏祁染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别说是书案上还有多少折子,就连睡前要打几个哈欠,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回陛下,您前天的大前天的折子都还未曾批阅。”小公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他心中清楚,既然陛下如此问必定是有事情要做。
只不过那朝中众人逼得紧,许多要紧事都写在那折子上,若是不看便会错过现世的民情。
这种道理连他这样的小太监都知道,魏祁染又何尝体会不到,只不过话虽如此,他怎么做又是另一番结果。
等他下了早朝,甚至连朝服都没换直接派人驾车去了封颐侯府。
按照他的言语来说,倒不是有多担心秦慕的情况,只是如今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拳交他的并作为由头挑起朝中的纷争。
也正是因为如此魏祁染不得不重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