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
黎鸳2020-02-15 06:441,474

  人们总是喜欢提前迎接节日的到来。

  不过是十一月下旬,街道的商铺门前,就有几家店铺早摆上了圣诞树。绕着彩灯,在耀眼的日光之下,不过是无用功。

  沈知意就站在这棵圣诞树前,直愣愣地看着绕了又绕的彩灯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她终于移开步子,走到垃圾桶旁边。一扬手,将手里装着药的塑料袋扔进去,听见一声物体落地的闷响,她才拐进一旁的小楼里。

  这一片的房子都已经有些老旧了,夏天的时候,小楼的墙上会爬满七角梅,现在是冬天了,只有蜷曲的枝桠,平添了些凉意。他们这的人,管七角梅是叫“杜藜鹃”的。

  钥匙刚进了锁孔,还没扭动开锁,就听见沈青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你还知道回来呀?怎么不等我病死了再回来。”

  沈知意闻声下意识皱了眉,她说不出心里是不是难受,好像这一幕上演的次数太多,她已经麻木了。

  她进了屋,看见沈青坐在沙发上,指尖一支点燃了的香烟,呛人的烟草味在狭小的房子里无处可逃。女人上挑的眉特地描细了,连红唇的形状也规整描齐。风韵犹存,但不可免俗。

  “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沈知意还站在玄关的位置,仿佛始终犹豫要不要向沈青再近一步。

  沈青给她打了个电话,尖利的声音哭天抢地,说自己咳嗽咳得都快吐血了,沈知意这个做女儿得也不知道回来看一眼。话语里外,都控诉着沈知意这个女儿不孝。

  被人这么冤枉,沈知意匆匆去药店买了药赶回家。就在刚刚,站在圣诞树前的间隙,她才想起来。沈青每次都是同样的理由让她回来,每次回来,沈青都是安然无恙的。

  所以才觉得有些厌烦地,将药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青用力地将最后一口烟吸入口中,一边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熄,一边缓缓呼出烟雾。沈知意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走入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收拾着东西,然后捧了满满一箱东西走出来。

  “怎么?你这是要跟我彻底断绝母女关系了?”沈青看着她怀里那箱东西,又开始摸索着茶几上的烟盒。

  “这都是傅千里的东西。”沈知意把箱子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沈青面前“我和傅千里分手了。”

  沈青准备点烟的手僵住了:“怎么分手了,不是前段时间他还跟我说要跟你结婚……”

  沈知意没有回答,抢过沈青那支已经染上口红的烟含在自己唇间,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火苗舔舐过烟卷,空气的烟草味又浓烈几分。

  她总不能回答,就是因为傅千里想娶她,她才会提分手吧。

  沈知意把箱子抱在怀里,单手开了门,烟还在嘴里,话都说得含糊不清:“妈,下次别用生病了这种借口喊我回来了,行吗?”

  “我不也是想见你吗?你整天说忙忙忙的。”沈青有些不满地反驳道。

  老一辈说,人越老越像小孩,听见沈青话里除去关心,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像是一个小孩,向大人讨要一颗糖。

  也像个小孩子一样,尝了一点甜头就开始索要下一颗糖:“刚好你分手了,那妈给你安排相亲了啊。”

  “你能不能不逼我啊?”从沈知意口中升起的烟雾在眼前打转,呛红了一双眼。

  “我怎么逼你了?我不是为了你好?”

  “随便你吧。”沈知意知道,每次回来,都免不了争吵,她已经没有这个精力了。

  沈知意跨出门槛,背对着沈青,压着嗓子将一句话说得让人难以听清。

  她说,“妈,我生病了。”

  短短的一句,她的声音细微,后半句又被她关门的声音淹没去大半,落到沈青耳中,不过是叫了她一声妈。

  沈知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弓着身子坐在后座上翻看那些与傅千里有关的物件。

  乱七八糟的物件,有他送的口红和香水,也有他落下的打火机。

  翻到箱底,压着一本病历,封面签着沈知意的名字,翻开内页,是抑郁症的诊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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