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石生的师父,了解这件事,要回溯到十年前。
十年前的石生还是个娃子,看着自己的父母和村里人,不时的把误入陷阱的人带回来。死的就取下身上值钱的东西,活的就先盘问,确定不会有危险后再动手。至于尸体,全部拖到一起烧掉。
天上的乌鸦盘旋,被烧完不能做食物填饥的尸体,跟木柴没什区别。小石生看着也毫无想法,这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这一切都在那一日改变了,那时小石生正在树下乘凉。手里拿着的,是一本从天而降的,名叫百晓生书录的书。这本书不过只有一寸的厚度,但是内有乾坤,与须臾芥子大同小异,翻看不尽。里面记载上天文,下地理,这片大陆奇闻轶事。
百晓生书录,是医药书,是炼丹书,是炼器书,武器排名,帮派记录……
自从意外获得这本书后,小石生时常会偷偷的一个人,躲在没人的地方看,那时候他还没有被村长儿子熊大力监视。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小石生看的入迷,不晓得旁边什么时候有了来人。
“你很喜欢看书啊。”
以为自己秘密被发现,小石生急忙把书合上,却看到一个老人。笑容和蔼可亲,石生不知道咋个形容,只记得书里有仙风道骨这一词。
“你是谁?”
听到小孩子稚嫩的声音,那老人笑了,毕竟孩子都是很可爱的,蹲了下来同石生一起靠在大树上。
“我啊,我是找有缘人的人。”
“有缘人?”小石生从小就有皱眉思考的习惯,眉头上出现小孩子本不该有的皱纹。“啥个叫有缘人。”
“有缘人就是,有缘的人。”
“啥个叫有缘。”
老人指了指小石生,又指了指自己。
“咱们两个就叫有缘,所以咱们就是有缘人。”
小石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你找有缘人干嘛?”
“这个以后你就懂了,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小石生净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相,质问对方。
“你想让我拜你为师,你有什么能耐啊?”
“哈哈哈。”老人总是被小石生逗笑,“我的本事可大咯,你看。”
在老人指示下,小石生抬头看天,只见一片云彩竟是在朝着这边移动。本是万里无云,晴空万里的天,多了这一片阴影。老人随后得意的看向小石生。
“凉快了吧小娃子,这本事大不大。”
一般的孩子看到这片场景自然是觉得新奇,厉害,遇到仙人了,可小石生的表现有些出乎老人的预料。
“这没什么,我跳水里也能凉快。”
老人顺了顺下巴的白色长须,稍微思索了一下。
“那这样呢?”
旁边的树枝迅速生长,枝干蔓延过来,成座椅,成茶具,里面装有绿色的汁液,算是茶。
小石生摇了摇头,“无聊。”
老人有些无计可施了,被小孩子难到的他也不气馁,虚心发问。
“那你说,怎么样才能收你为徒。”
“上次胖大婶的孩子从尸体上摸出来了一块会发光的石头。你去找来尸体,我要从上面找出来比他的还好的东西,那样的话就拜你为师。”
老人笑脸不见影踪,训教后辈一样的说道。
“不好,不好,我看你好学好问,送你本书怎么样?”
“书我有。”
小石生不以为然的说着,炫耀一般的举起自己手上的百晓生书录。
“这本书可厉害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三条腿百足的,上面都有写。”
老人笑了笑。
“这算什么,都是些外面的,我这一本可是写里面的。”
“里面?那不就是内脏嘛。”
老人摇着头否定。
“那是肝。”“是心脏。”“是肠子。”……
小石生把人体内的器官说了个遍,然后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人是骗自己。
“那你说还有什么,说不上来我就叫我父亲来杀了你,把你烧了。”
“你看了就知道了。”
老人把书递给小石生,小石生一把拽过来,愤愤的翻了两页……
日临归落西山前,已有稀星露出头。
小石生一钻到书里,就出不来了。老人静静的待在一旁,一脸得意的笑,随即快速从小石生手里把书抽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除了血肉骨皮外还有,还有其他东西。”
小石生不说话,老人看的出来,那是在赌气勒。
“小娃子,别生气,生气起来,我得意。”
说完故意逗小石生的话后,大笑起来。
“师父受徒儿一拜。”
小石生刚说完就往老人身上扑,要把书抢夺回来。可小石生的个子并不高,跳起来也够不到被老人举起来的书。
老人用手把小石生挡在身前。
“你告诉我,你看懂了没有。”
小石生如实相告,一脸的犹意未尽。
“没有,这本书太奇怪了,有些地方牛头不对马嘴的。”
“那你还喜欢看。”
“就是感觉有意思,和我手里的百晓生书录好不一样。”
“我把书给你,你可别食言,要拜我为师。”
小石生点点头,然后心满意足的接过那本书。
“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悟用天是我的名字。”然后悟用天蹲下来,双手摁在小石生的双肩上,一改之前的嬉笑,严肃道。
“小石生,这里不是开化之地。你们虽然在这里茹毛饮血,与狼捕羊一样捕虎,但你们是人。记住了吗。”
小石生点点头,随后悟用天又交代了些事情。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还有你手里的两本书,那可是至宝,也要保护好。”
“总有一天,会有另一个有缘人来,到时候你就跟他走,至于做什么,为师也不太知道……”
“师父知道小石生很聪明,不仅能自学识字,而且有一双慧眼。”
没想到师父居然这么了解自己,连自己自学识字都知道。听到悟用天的夸奖,小孩子没什么心思,开心便是开心,笑了起来,露出几颗虎牙,还有几颗新牙。
从那以后,石生便再也没有见过师父了。
至于那本留给自己的书,石生连一半都没看懂,只是越看,越是讨厌村子里面的处事方式。书中所写的伦理道德到底是什么?情真的跟书里所写的一样吗?
在诸多的疑问下,石生多了一个新的方向。那就是成为百晓生,第一百晓生,无所不知的百晓生,对天地间之物没有任何疑问的百晓生。
与此同时,石生没有忘记悟用天的话,仍然记得师父交代的,等待有缘人。
翻过小丘,妮巧的房屋已经映入眼帘,石生仿佛看到了大黄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