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幼急忙想追过去,宣薇却伸手扯住他,轻声训道:“好了,怎么和爹讲话的。”说着转身将门关上,无奈道:“爹说的没错,是我自己答应的。”
“东郡健是个什么样你清楚了,你不能嫁给他。”宣幼忙伸手拉住她,劝道:“你和爹说你不嫁了好不好?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放弃什么?”宣薇打断道,“我就算不嫁给他,我能嫁给谁?”
“你不是喜欢归鹤君吗?”宣幼伸手抱住她,好声好气地劝道:“我帮你,明天我们就去星重,我帮你……”
宣薇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微扯了扯唇角,眼泪随之滚下,她伸手帮她把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怅道:“阿幼啊,人总是要长大的,我喜欢归鹤君,但不一定会和他在一起,也不可能在一起。”
宣幼连连摇头,抬手将她的手按下,急道:“你试试你怎么知道呢?归鹤君一直对你很温柔,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宣薇摇摇头挣开她的手朝着桌边走去,自嘲道:“喜不喜欢我能分辨的出来,他对我一直未曾留过半分心思。”
宣幼抬手捂住嘴,潸然泪下,宣薇缓缓坐下,看着她说道:“人是有很多选择,可不是所有的都是正确的。”
宣幼摇了摇头,快步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姐,东郡健不是你的选择,他不是正确的,他这个人阴险毒辣不是良配。”
宣薇低头看着桌面,轻笑道:“嫁给他稳固爹爹的掌门之位,换来门中的和平,这就是我值得去做的事情。”
宣幼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宣薇忙伸手搂过她,调侃道:“我还没嫁呢,你就哭得这么厉害,若是嫁了岂不是哭得更惨?”
“我……我不想你嫁给他。”宣幼抽泣道。
宣薇忙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想想,我若是嫁给他,我们俩就离得近也无需分开了,难道不好嘛?”
“不好……”
“好了,不哭了。”宣薇伸手拿过桌上的糕点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看,你最喜欢的玉莲膏。”
“不要。”宣幼气呼呼地转过头,宣薇只得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
又是一夜,待到宣幼真正接受这个事实后,已是三日后,整个仙门中挂满了喜色。
看着昏黄的半圆,宣幼垂下头无声地落下眼泪,她几日看着姐姐和爹爹忙着婚事,她彻底迷惘了,她知道姐不喜欢东郡健,可她若是吭一声,她一定会拼死护着她的,就是因为她这般的态度,才让她感觉如此无助,甚至想到了自己……
“宣幼。”慕子瑜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去,慕子瑜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衫,面色颓然,眼中包裹着散也散不开的惆怅。
“子瑜师兄。”宣幼站起身轻声喊道。
慕子瑜点点头走进厅中坐下,宣幼伸手给他倒了一杯水后便撑着下巴不再说话。
最后一抹霞光溜进厅堂,舔舐着两人的衣摆,翠绿色的衣衫被霞光染得如同鲜血一般刺眼。
宣幼忽地回过神,看向他问道:“子瑜师兄怎么过来了?”
慕子瑜用力攥着水杯,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我不该劝她回来,她不回来就不会……”
宣幼定定地看着他,慕子瑜无力地垂下头,哽咽道:“若是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会拦着你们,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劝她的。”
宣幼微眨了眨眼睛,眼泪瞬地滚出,她连忙侧过脸看向一旁,轻声说道:“若要说错,我才是错最大,从小我就顽皮不爱听话,这次去永周是我的主意,回来也是我一意孤行……我一直在无理取闹,从未察觉过她的感受,我……”
慕子瑜垂下头无声地哭了起来,宣幼看着他砸在衣摆上的泪滴,怅然道:“你带她走吧,今夜就走,后果我来承担。”
慕子瑜倏地抬头看着她,宣幼扯了扯唇角,轻声说道:“你会待她好的,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你带她走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慕子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连忙摇了摇头。他凭什么去带她走呢?他不过就是她的师兄而已,她对于他的情谊从未知晓过,他亦是从未表明过,如今他还有什么身份去过问,去关心?
宣幼倏地站起身,气愤道:“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人吗?你怕大长老,你怕你师傅,你怎么这么懦弱?你睁大眼睛看看啊,她是你喜欢的人,你忍心吗?”
慕子瑜也蹭地站起身,吼道:“是,我喜欢她,可她不喜欢我,她若是说一声,我定会拼死带她离开,可她……她,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我该如何?”
宣幼诧异地看着他,眼泪落下都忘记擦,她从未见过慕子瑜发脾气。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重,慕子瑜急忙垂下头,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说罢就大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说道:“还有两日便是成婚之日,这两天你多去陪陪她吧,她肯定会藏着偷偷哭的。”
宣幼无力地跌坐到椅子上,看着慕子瑜的背影穿破霞光渐行渐远,她侧过脸,低喃道:“都是胆小鬼!”
不知过了多久,院里的红灯笼都亮了起来,三步一盏,好不热闹。
只是这般热闹的场景下,真正开心的又有几人呢?
她们不过是被禁锢在这山中永远也逃脱不了的生灵。
宣幼倏地站起身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多时她换了一身便装提着包袱出了门。
她想清楚了,姐不敢走,那她便绑着她走,带她去看这世间美景,去爱值得爱的人。
去他的的仙门,去他的责任,她只要她开心,她们便抛弃这世间的所有一切去流浪,再也不踏足此地,再不忆往事。
“姐,等着我,这次换我保护你!”宣幼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东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