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过境,绿叶碰撞沙沙响。
此时正是未时,钟离辞坐在石头上嘴里吊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
听见身后响起窸窣的声音,他伸手拿下草,扭脸问道:“如何?”
“人不多,许是都去永周了。”浣枝走近回道。
宿鹿不情不愿地挪过来,问道:“钟离,你又想干什么啊?”
钟离辞坐正身子,歪头看向山谷的位置,问道:“看见了吗?那是儒道仙门,是我仇人,进去以后呢,该杀杀,该砸砸。”
“钟离辞!”宿鹿沉下脸喊道,“你能不能不要如此恣睢蛮横!”
钟离辞扑哧一笑,用手中的草点了点他胸口,笑道:“诶,我发现你有点意思,你自己要跟着我,偏又要拦着我,怎么?觉得我拿你当回事不敢杀你了?”
宿鹿的脸色骤地沉下,浣枝忙上前一步,喊道:“钟离哥,我跟着你,他不敢就算了。”
“得,走吧!”钟离辞站起身冲着宿鹿挑了挑眉,调侃道:“还是早些回你该去的地方,毕竟跟着我不是打就杀。”
浣枝扫了一眼宿鹿,无奈跟着钟离辞快步朝山谷走去,看着两人的背影,宿鹿捏起拳头,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坊主让我保护你,我才不想跟着你打打杀杀。”话罢,他又叹下一口气,他保护钟离辞?也不知道坊主怎么想的,凭钟离辞那身本事和荤素不忌的性格,谁敢招惹他!
眼看着两人的背影看不见了,他抬手拍了拍脸快步跟了过去。
看着山谷下巡逻的几个弟子,钟离辞爬在草地正在思索怎么闯进去,这时忽地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扭脸看去正是宿鹿,他勾勾唇打了个口哨,朝着山谷下示意道:“你下去,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我?”宿鹿长吸一口气,扫眼瞥见旁边浣枝略带讥讽的目光,他忙应道:“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
说着跺脚而起,一跃而下落到山谷上方的石崖上。
“什么人!”底下的弟子慌忙聚过来喊道。
“你爷爷我来取你们小命!”宿鹿冷喝一声旋身落下,抬手就将围过来的弟子击退了出去。
“拿下他!”谷底的弟子顿时慌乱一片。
看着下方的喧闹,钟离辞翻身坐起,不解道:“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浣枝抿唇压下笑意。钟离辞摇摇头,无奈道:“我让他下去是把人引走,他打别人干什么?”
浣枝爬起身拍了拍衣衫,探头看了看下面的情况后才出声说道:“他脑子就是一根弦。”
“还说我恣睢,还说我毒辣。”钟离辞咂咂舌爬起身说道,“他才是最坏的,指定脑子有毛病!”说着他拍了拍手掌运力而下,稳稳落到下面。
此时山谷下弟子倒了一片,宿鹿冷着脸如同煞神一般瞪着地上那些不敢爬起身的弟子。
“诶,差不多得了。”钟离辞招招手转身朝着深处走去,浣枝跟着落到地上,白了宿鹿一眼,嘀咕道:“没脑筋!”
“诶?你说什么?”宿鹿差点没绷住脸色的表情,急忙跟过去问道:“你刚才说我没脑筋?”
“就是说你!”浣枝轻哼一声快步跟上前面的钟离辞。
“我……”宿鹿咬了咬牙才忍下心口的怒火。
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三人便来到了最深处,儒道仙门虽算个小仙门,但气势倒是一点不输,从谷底攀岩而上,三面环山包裹,月色楼宇错落遍布。
只是三人刚站在云梯下就被密密麻麻的仙门弟子拦住了。
钟离辞侧脸看向浣枝,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管这叫人不多?”
“我……”浣枝急忙伸手指向宿鹿,说道:“是他,他探的头,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宿鹿快步走到钟离辞身旁,解释道:“你只是让我们来看看,早知道我就进去看了。”
“你就是钟离辞?”
钟离辞刚想说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忙抬手制止道:“你等一下,我找你们掌门,和你们没关系。”
那人顿时怒道:“我们掌门是你说找就找的吗?”
钟离辞退后半步,微抬了抬手看着宿鹿和浣枝两人说道:“你们去。”
“凭什么是我们?是你报仇又不是我们。”宿鹿急忙反驳道,浣枝冷哼一声反手摸出定风镖闪身袭向人群。
“因为你是我跟班。”钟离辞挤出无辜地笑容看着他。
宿鹿心口一哽,还想再说,钟离辞伸手将他推出去,催促道:“人家女孩子都动手了,你就别磨蹭了。”
不多时,那些弟子便被宿鹿和浣枝两人打的聚到了一起,至于钟离辞这边,站在中央硬是没人敢过来。
钟离辞摇了摇头,看来这儒道仙门收的弟子虽然多,但道法上面的确亏待了弟子,一大群乌泱泱的人这么一会儿就被宿鹿和浣枝打趴下了,简直浪费人才,还不如送到星重去当清扫弟子,说不定没两日还能回儒道谋个长老职务。
“行了。”
看着宿鹿把一个小弟子追的手都还不了,钟离辞急忙喊停,浣枝反手将定风镖插回腰间快步走向钟离辞,许是上次流川仙门的事情,她现在根本对这些小弟子下不去手,只能用定风镖吓唬吓唬。
钟离辞冲着浣枝笑笑,大步朝着云梯走去,那些弟子见他过来,虽然举着佩剑,可脚却下意识朝着旁边挪去,钟离辞的恶名他们早就听说过,更别说上次流川仙门的事情,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流川仙门。
钟离辞看着他们如此“友好”的行为,差点以为他们这是在夹道欢迎,所幸他及时清醒了,他扭脸对离得最近的一个弟子笑了笑,和蔼道:“请问你们掌门在哪里啊?”
那弟子手脚发软,握剑的手哆哆嗦嗦地晃着,听到他问话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旁边的弟子急忙回道:“我们掌门在,在秋风殿。”
“哦,谢谢。”钟离辞笑着点点头提步迈上台阶。
宿鹿和浣枝皱着眉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出许远,下面的弟子还聚在一起颤颤巍巍地盯着他们。
“他们这也配叫仙门弟子?”宿鹿不屑道,“真是百担了名号。”
浣枝轻轻哼了一声,接口道:“说不定是知道钟离哥的厉害,所以害怕呢。”
“儒道仙门不同京华,他们门下的弟子学得多是些定阵驱邪之术,平日除了去山下人家驱邪度灵之事,其他皆是懂得皮毛。”钟离辞单手扶着饮宴解释道。
宿鹿加快脚步与他并肩齐行,追问道:“难怪,那钟离你在星重时,那些弟子是不是都十分厉害?”
听到星重钟离辞的心情瞬间不好了,不耐道:“是,个个都强,随便拎个弟子一巴掌都能拍死你。”
可宿鹿非但没听出嘲讽,还接口说道:“以前就听说六大仙门就属星重仙门弟子最少,原来是贵在精而不再多啊,那星重归鹤君的本事是不是真的像外面所说的那般厉害啊?”
钟离辞骤地冷下脸加快步伐错开他,宿鹿皱起眉诧异道:“怎么了?好歹是你师傅,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浣枝急忙凑过去揪着他腰上的肉拧了一圈,打断道:“你是个白痴吗?”
“你……你才是个白痴。”宿鹿小声反驳道。
浣枝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这一路过来她都看出来钟离哥明显和那个归鹤君不对付,偏偏宿鹿还不长脑子一次次追问。
看着钟离辞的背影越来越远,浣枝这才压低声音提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替坊主打探消息,他可不是你能随便糊弄的,别得不偿失!”
宿鹿顿时哑言,他的确是因为坊主的吩咐,才想要探出钟离辞和归鹤君的关系,可这钟离辞嘴严的更什么似的,每次趁他高兴提一嘴,绝对能当场拉下脸。
“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