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如此冷漠地走开,宣幼顿时觉得心口被炸开一般疼痛起来,她咬了咬牙刚想去端汤,却忽地想起姐姐给她留的那封信,急忙摸向胸口,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她连忙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急道:“留在湖边的信呢?去哪里了?缪君长老?”
缪君侧脸看着她,有些不耐,得不到回应,宣幼顿时急了,眼泪也跟着啪啪落下,她连忙问道:“这是哪里?是永周吗?”
缪君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书,宣幼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忽地朝门口奔去,打开门便快步朝楼下奔去。
缪君急忙放下书起身追出去。
坐的大厅里喝茶的弟子听到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急忙站起身还来不及拔剑就看到宣幼从楼梯下滚了下来。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宣幼却快速爬起身捂着胳膊朝门口跑去。
“这什么情况……”
“宣幼姑娘这是怎么了?”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摸不清情况的时候,缪君落到大厅中,快步走去伸手将宣幼捞了回来。
“你放开我!”宣幼立马挣扎起来。
“别闹!”缪君刚松开手,宣幼又朝外冲去,他只得快步走过去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大厅中的弟子连忙整齐地背过身去。
“你放开……我要去拿回……”宣幼揪着他衣襟哭得梨花带雨。
缪君脸色铁青抱着她快步朝楼上走去,待到楼梯口看不到缪君的身影了,大厅里的弟子顿时捂住嘴,纷纷露出八卦的眼神。
缪君将宣幼抱回房间直接丢到床上,看着还在哭哭啼啼地宣幼,厉声呵斥道:“要死要活,你可有为你爹想过?”
宣幼重重地哼了一声翻身躺下,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缪君缓和语气说道:“将汤喝了再睡。”
“不喝!”宣幼扯起被子盖到头上,缪君伸手将被子扯下,加重语气说道:“起来!”
宣幼抱着肩膀缓缓坐起身,看着面色冷漠的缪君,她垂下眼伸手去端汤盅,可左手受伤,右手方才也好像被摔到了,现在正疼得要命。
手指摸到微热的汤盅,可却没有力气端起来,不知不觉间,眼泪再次落下,若是姐姐在这,一定会一边安慰她一边喂她喝汤。
缪君看着她此时的样子有些无奈,她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他竟与她置气。
想着,他伸手拿起汤盅坐到床边,缓下语气说道:“我帮你拿着。”
宣幼点了点头,右手捏起汤勺,可手指却颤抖的厉害,她微微挪近身子,极力压下手肘上的疼痛,舀起一勺汤送到嘴边咽下。
缪君蹙眉看着她的头顶,她一次次用颤抖的手去舀汤,却不知洒了许多汤水出来。
终于,他忍不住了,他伸手握住她的右手夺过勺子舀起一勺汤送到她嘴边,而宣幼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张嘴。”缪君示意她张嘴,宣幼这才缓缓将嘴张开,一勺汤送进,他又舀起一勺递去,只是鼻子忽地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连忙吸了吸鼻子,才发现那味道正是从汤里面飘出的。
“这什么味道?”缪君连忙将汤勺丢回汤盅嫌弃道。
“……”
宣幼愣愣地看向他手中的汤。
缪君将汤重重地放到桌上,站起身掏出帕子擦起了手。
宣幼仰头诧异看着他,眼泪还挂在下巴上。
缪君看着她那副木然的样子,将手中的帕子丢到她脸上,冷道:“把嘴擦干净,这么难闻的东西也喝得下。”说罢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宣幼这才反应过来,她扯下帕子凑近桌上的汤闻了闻,却还是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她忙忍痛爬起身朝门口挪去。
“啊?……大长老,我们又不是厨室的弟子,做汤这个我们不拿手啊。”
“你们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缪君冷着呵斥道。
被叫上来的弟子急的满头是汗,忙解释道:“许是那鸡不太新鲜。”
“鸡?”缪君冷哼了一声,“你们还敢偷拿城中百姓的东西?”
“不不不,不是!”那名弟子连忙跪下,急道:“大长老,现在永周哪里还有百姓啊,他们留下的家禽都被野兽吃光了,这只鸡是我们在东边客栈的后院里发现的,不是偷的。”
“死的?”缪君更气了。
“冤枉啊大长老。”弟子连忙喊道,“是活的……但也差不多了,半死不活算活吧?”
听到后面那句话,缪君差点没忍住脾气,这带病的鸡能吃吗?
看着地上颤颤巍巍的弟子,缪君微吐出一口气,背过身说道:“去将屋里打扫一遍,还有给宣幼姑娘寻个去处。”
“是。”那弟子连忙爬起身朝屋里窜去,进了屋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宣幼,连忙喊道:“宣幼姑娘。”
宣幼扯了扯嘴角站到一旁看着弟子打扫房间。
“宣幼姑娘,跟我出去吧,我带你去找个房间。”
宣幼回过神看向他点点头,屋里已经重新打扫了一遍,就连她睡过的床单都已经被换下了。
她垂下头自嘲地笑笑,出了门才发现缪君还站在门口,她连忙屈膝行了一礼,那弟子双眼咕噜转了一圈看向旁边的房间,说道:“宣幼姑娘,你觉得这间怎么样?”
宣幼忙点点头应道:“多谢师兄。”
“嘿嘿,不用客气。”那弟子忙带她走去,只是刚迈出两步,就听见缪君在背后不轻不重地说道:“不要吵着我。”
弟子脚步微微一顿,看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说道:“宣幼姑娘那就那间吧。”
许是疼多了,现在只觉脑袋木然一片,宣幼微呼出一口气,应了一声。
缪君收回目光刚想进屋,却忽地侧脸看向宣幼的背影,许是受了伤,她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缪君低头看向地板上,地板上有一长串小脚印,上面还沾着血,他忙抬头看去,刚好看见宣幼摇摇晃晃的朝地上栽去,随着“砰”的一声,他不动声色地将已经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宣幼姑娘!”听到响声那弟子急忙转身扶起宣幼,可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丝毫回应,他急忙看向缪君,问道:“大长老,怎么办宣幼姑娘晕倒了?”
“看见了,将她抬进屋。”缪君这才提步走去,那弟子抱起宣幼竟慌不择路地朝他奔来,他连忙呵斥道:“抬回她自己房间,猪脑子!”
那弟子又连忙转身跑回那间房门前,待到将宣幼放到床上,缪君才“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看着露在床边上带血的脚,缪君毫不掩饰地嫌弃道:“打盆水上来。”
“啊……好。”那弟子忙朝门口跑去,可跑了几步又折回身问道:“热水还是冷水?”
“……”
缪君侧脸看向他,眼中迸发出冷意,那弟子一哆嗦忙说道:“我懂了。”说着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那弟子便端着一盆水进来,还不待缪君说话就慌忙退了下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看着床边的水盆再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宣幼,缪君险些没忍住脾气转身离开了。
又在床边踌躇了许久,他才认命地取过帕子放到水中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