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现在是昏了头！”擎苍怒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助他？助他打败我们仙门？简直狂妄！”
清池被那股气息压得不得不奋力用手撑着地，他咬牙回道：“我会助他灭了诛仙教！”
身上的气息骤地一松，清池栽到地上连忙调整起气息。
“算你还有点良知！”擎苍冷哼道，“知道自己仙门弟子的身份！”
清池撑起身笔直地跪着，接口说道：“师父，我是星重弟子，永远也是您的弟子，我的身份我会记得，但，弟子还有一事。”
擎苍看着他讥讽道：“钟离辞他的本事你应该清楚才对，我能奈他如何？”
清池垂下头轻声说道：“师父，你还记得十年前我偷跑下山的事情吗？我回来后你大发脾气，将我在戒律堂关了好几天。”
擎苍面色微微一松，清池抬头看着他说道：“那次我出去就是为了寻他，十二年前他曾救过弟子一命，这个恩情我永远也忘不了。”
擎苍面上怒意终于全部缓下，他蹙眉问道：“你又如何确定他不是在骗你？”
清池忽地一笑，怅然道：“他没有骗我，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我，是我将他偏进仙门的，是我用谎言将他禁锢在仙门中，阻止他想去做自己的事情。”
擎苍摇了摇头转过身，叹道：“你啊，知恩图报是应该的，但现在你们身份不同，你已为他做了这么多该抵消了。”
清池微微一愣，坚定道：“师父，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他。”
擎苍倏地转身盯着他，清池坦然接受着他的目光，片刻后擎苍冷道：“他的身份不可能成为我们仙门的弟子。”
“弟子知道。”
“知道你还……”擎苍忽地长叹一口气，轻声问道：“你想好了？”
“是。”清池颔首应道。
擎苍转身朝上座走去，许是被气到了，清池忙站起身想去扶他，擎苍却侧身避开他的接触，待到走到椅子上坐下后，才看着他说道：“仙门可以放过他，但诛仙教必灭，你懂吗？”
清池对视着他的目光，知道他是与自己讲条件，只得抬手应道：“是，师父。”
擎苍看着他的头顶，忽然冷声补充道：“若是做不到，你和他都给我死！”
清池蓦地抬头看向他，擎苍冷笑道：“怎么？若是害怕现在就跪下，我可假装没听见方才的话，你还仍是我星重下一任掌门。”
清池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忽地退后半步，坚定道：“弟子明日便出发去永周，还请师傅多保重身体，弟子定当万死不辞，不夺邪光项上人头绝不回星重给师傅添麻烦。”
擎苍攥紧椅子上的龙头，面色铁青。
清池抬眼看着他轻声说道：“弟子告退。”说罢便缓缓向后退去。
直至殿门处再看不到人影，擎苍才抬手重重击下，椅子把手上的龙头瞬间碎成灰尘散下，两旁的灯架刹然倒地，至于中央的那些椅子更是被震的四分五裂。
“掌门？”
听到殿门口传来秋山的声音，擎苍忙整理好身姿问道：“怎么了？”
秋山扫视过殿内的狼藉，缓缓走到殿下站定说道：“温掌门传讯来说，永周上空聚集了蛟龙阵，祭阵怕是要提前启动了。”
“嗯。”擎苍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秋风扭头看了一眼地上问道：“清池又说了什么惹得你生这么大的火？”
擎苍只是摇了摇头，说道：“速给京华空灵等传讯，让他们派弟子前往永周镇守。”
“那在外的弟子是否召回？”秋山问道。
“不必！”擎苍抬手说道，“留在外面给诛仙教添乱也好，对，你再给清岛主和梓妙夫人传个话，就说如今仙门抵抗不住，需得他们出力帮助我们。”
秋山闻言皱起眉，疑惑道：“为何不让清池传讯，这样清岛主更是不忍拒绝才对。”
擎苍轻哼一声，说道：“他明日便前往永周镇守，这个时候便不要让他分心了，至于清岛主那边，无论如何都会助我们的，就算我们星重与他寒冥岛没有情谊，他顾着自己孩子也不得不帮。”
秋山拧紧眉头看着他，似有些想劝说的意思，但踌躇了片刻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灯火孤寂，许是离得远了，远处星重的灯光星星点点，仿似点缀在纱幔上的萤火虫，伸手可触，可当真正想要触碰的时候又忽地飞走了。
看着屋檐下挂着的那盏孤零零的灯笼，清池提步走去，可当他站到门口时却又生出一股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这里是他与钟离辞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亦是他付心不悔的地方。
可现在终是一切回归旧日，他与他不过多了场无人知晓的羁绊，空余他一腔思念无处流放。
又在门口站了许久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屋从钟离辞离开后他便再无人来过，掌门出关后，乌川也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寝殿中。
他弯腰伸出手指微微一抹，手指上便是厚厚的一层灰尘，他掏出帕子擦着手指朝角落走去，一扇门跟着浮现出来，他推门走进径直穿过架子来到那扇门前。
屋内的一切都没有变过……不，变了。
清池侧脸看向柜子上叠放好的弟子服，魏将离不在了，他离开了，他的记忆他的东西都留在此地，带走的也只是属于他钟离辞的东西。
他走到桌边捏起玉盘中的花王石，这时挂在墙壁上的灯笼忽地亮起。
他捏着石头走到放琴的小几前坐下，反复摩挲了数遍后，他举起石头对着光看去，恍然间看到两人坐在台阶上笑谈的样子。
他松下手，呢喃道：“看来这石头果真有奇效……”话语渐低，他回过神将石头放下抱起琴朝外走去，径直来到屋前的台阶上坐下。
也不知道林中太过寂静，还是夜风太凉，他心口生出一股怅意，他微抬眼看去，手中挥动，悦耳的曲调便从琴上跳出，飘向天际。
许是琴声惊动了林中的生灵，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清池却充耳不闻，合上眼弹的更快。
虽曲调欢快，却在这孤灯下生出几分凄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