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林中的弟子便陆续离开了,树林中也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乌川还站在坟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清池提步走到他身侧跟着看去,面上虽无变化,但眼眶却不由自主的红了,乐卿五岁时被乌川长老捡了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想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师父对他严厉,常把他一个人关在戒律堂,而乐卿有时候就会偷偷溜进去陪他。
他虽与弟子们的关系都好,可乐卿始终是其他弟子比不了的,不然他的灵渺峰也不会专门给他留了路,只是这个胆小害羞的少年,如今不在了。
乌川看向他,轻声说道:“他呀,向来最听你的话,有时候就连我的话都不听……”
清池连忙垂下头,袖子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眼中的泪也终于落下,此情此景,乌川也忍不住红了眼睛,他仰头叹道:“到了幽都,给冥王好好求情,下辈子投胎,别再做人了,做只无忧无虑的鸟儿……”
司冬侧过脸看向一旁,眼中的眼泪跟着落下,而一旁的越尘红着眼睛看着清池,咬牙道:“归鹤君,你若是当初没有放跑钟离辞,现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静,司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在胡说什么?这和归鹤君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越尘转头看向他,怒道:“归鹤君早就知道那女子和钟离辞的身份,还帮着隐瞒,乐卿就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做出不清醒的行为,反之,他就不会死!”
话音刚落,清池就忽然转身箭步上前,抬手重重地扇了下去,越尘始料未及被扇倒在了地上。
清池这一掌虽没有用法息,但力道极大,再加上越尘在永周受的伤还未全好,片刻时间,越尘嘴角就渗出了鲜血。
“你打我?”越尘捂着脸愤恨地看向他。
清池微吸了一口气,袖下的手也在发抖,一旁的司冬也被吓到了,但看着清池生气的样子,硬是没敢上前。
“越尘,此次永周,是诛仙教和魔族的恩怨。”清池盯着他说道,“除了乐卿,还有无数弟子丧命在魔族手下,你或是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越尘顿时语塞,他那时真是只是想要钟离辞死,所以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司冬见状急忙说道:“归鹤君,大师兄这次的确是不对,但他都是为仙门考虑,你就别骂他了。”
清池缓下面色刚想说话,地上的越尘却忽地冷笑道:“我倒是忘了,你打我,是因为被杀的那个魔族女子吧,你也认识她,所以你借机发作!”
听他提及瑶光,清池面色骤然冷下,而一直在旁边看着这场闹剧的乌川也忍不住冷喝道:“越尘!你怎么说话的?”
“三长老,我知道你与归鹤君关系很好。”越尘扶着树干站起身说道,“但你也太偏心了吧,乐卿本可以不必死的,这一切……”
“这一切谁都没有错,又或者谁都有错。”乌川打断道,“在永周的那样的情况下,你还追着钟离辞不放,你该做的事情,你又做到了吗?”
话音刚落,越尘还不待反驳,清池忽然冲着越尘说道:“对不起。”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乌川这才看向越尘说道:“你觉得清池包庇钟离辞,那你呢,枉顾大局,因以及私怨而不顾其他弟子的安危,你又比他好到哪里?”
越尘重重地哼了一声,乌川侧脸看向乐卿的坟墓,缓下语气说道:“你那日执意要杀那魔族女子,我无话可说,这是你的责任,而乐卿他,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亦是没什么好说的。”
“归鹤君是掌门的弟子,是星重未来的掌门。”越尘忽然笑道,“如此说来,你们维护他也在情理之中。”
“大师兄!”司冬急忙拉住他胳膊,越尘却甩开他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而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原来这才是你们的选择。”说罢转身便走。
乌川冷下脸看着他的背影,忽地提高声音说道:“你只看到他获得的荣耀,可曾去感受过他的艰苦。”
越尘脚步一顿,乌川继续说道:“他今日所获得的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你若是想要,你也可以去争取,不但是你,司冬你也可以,你们尽管去,你若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们自然是向着你!”
越尘握紧拳头猛地转身,怒吼道:“是,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你们何曾给过我机会?”
司冬忙上前拦住他,生气道:“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
乌川怒极反笑,看着他问道:“我们不给你机会?你让我们给你什么机会?你口气比谁都大,你回去问问你师傅,问他为什么不给你机会。”
越尘脸色难堪转身大步走开,司冬忙朝着乌川行了一礼追了过去。
“别跟着我!”越尘头也不回的说道。
司冬加快脚步追上他,说道:“大师兄,你现在是怎么了?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越尘骤地停下脚步看着他问道,“你也帮他说话,他还果然是人人爱戴的君子。”
司冬叹了一口气,不理解道:“大师兄,你为什么就是和归鹤君过不去?这次就算没有钟离辞,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再说,归鹤君除了在钟离辞的事情上糊涂一些,其他事情上何时疏忽过。”
越尘猛地一把退开他,咬牙怒道:“不准再给他提他,都是因为他,从小我就被两位长老嘲笑,我师父更是拿他讽刺我,为什么他就算做了错事也可以被原谅,而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忍受你们的数落?”
司冬缓缓摇了摇头,诧异道:“大师兄,没有人想要数落你,从来都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小时候就喜欢与归鹤君较劲,输了还不甘心,而归鹤君从来没和你计较过,这些,你有回想过吗?”
越尘避开他的目光,司冬无奈道:“行了,我知道我的话你听不进去,那我也不说了,你好自为之。”说罢便率先提步走开。
越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他虽然天赋没有清池好,可他一直那么努力,可就是这样,所有人还是看不到,而现在,明明是清池犯了错,受惩罚的反而成了他!
他杀的是魔族,他的敌人也是魔族,他哪里做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