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妙夫人走到小几前坐下,抬眼看向他,问道:“怎么?犯错了?”
“我……”清池不禁哑言,他的确是犯错了。
梓妙夫人轻轻敲了敲桌子,清池忙跟着坐下,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车推给他,轻声说道:“前些日子,擎苍掌门给你父亲传讯,说仙门不敌魔族,特发讯请求我们寒冥岛给予帮助。”
清池一怔看向她的眼睛,梓妙夫人勾了勾唇说道:“若是仙门需要帮助,为何不是你向我们传讯?我和你父亲当然是不信的,但又担心你出了事情,所以就来看看。”
清池刚张开嘴准备说话,梓妙夫人就打断道:“不出所料,那个老匹夫竟敢将你囚禁在仙门,当真以为我们寒冥岛是好欺负的?”
“母亲。”清池忙抚上她的手,说道:“我是的确是因为犯错了,才会被师父责罚,你……”
梓妙夫人反手握住他的手,气呼呼地说道:“当初你要来仙门,我本就是不同意的,若不是你父亲和他苦口婆心劝说与我,我才不会同意你来如此远的地方。”
清池轻轻拉开她的手,垂下头轻声说道:“母亲,我找到当初救我的那个人了。”
“他现在在哪?”梓妙夫人忙问道,“你可有好好报恩?”
清池抬眼看着她,怅然若失道:“他不记得了。”梓妙夫人刚皱起眉头,他又忽地轻笑道:“他遭遇了不幸,我以为自己能救他,可是……我高估了自己。”
梓妙夫人楞了片刻,迟疑道:“那他什么时候死的?”
清池对上她的眼睛,猛地咳了起来,梓妙夫人忙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无事,无事,生死有命,你不必如今介怀。”
清池忙拉住她的手,郑重道:“母亲,我喜欢他。”
“……”
梓妙夫人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你,那你喜欢他,他可知道?”
清池被呛得满脸通红,看着母亲如此严肃的样子,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可他这种表情在梓妙夫人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急忙拉住儿子的手,惊讶道:“难道你强迫他了?所以他才会……”后面的话,她都说不出口,这让她如何相信,当初那样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如今竟能做出逼死恩人的行径?
清池这下是真是被呛到了,眼看着母亲的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他只得解释道:“不是,他还未死,我说得不幸,是他坠入了魔道。”
梓妙夫人顿时松下一口气,可片刻后,她猛地提高声音问道:“所以与你纠缠的那个魔族就是他?”
清池缓缓点了点头,梓妙夫人倏地站起身,怒喝道:“清池!”
清池急忙跟着站起身,梓妙夫人长吸一口气,问道:“那他可知道你对他……有那种心思?”
“算……算知道了吧。”清池攥着袖子小声回道。
“那他如何说?”梓妙夫人眉头一皱,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清池垂下头,委屈巴巴地说道:“他好像并中意与我。”
闻言梓妙夫人猛地沉下了脸,她儿子除去在仙门的身份,在寒冥岛那也是岛主的儿子,相貌才学自是不必多说,竟然还有人对她的儿子不屑一顾?
向来只要她家挑人的,何时轮到别人挑她家!
而远在忘忧谷的钟离辞如何会想到,他无形之间又得罪了人。
可看着清池那副“小媳妇”的样子,她气急道:“你平日里的气魄呢?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搞不定,他人现在在哪?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宝贝,竟敢拒绝你!”
清池扶了扶额,他母亲可是一点都没变,梓妙夫人见他这样,沉下脸说道:“你犯错就是因为他?”
清池忙摇了摇头,梓妙夫人的脸色这才好上了几分,清池伸手扯了扯她袖子,说道:“母亲,你别生气。”
梓妙夫人倏地坐下,冷哼道:“你父亲当初死缠烂打地追着我,要不然,我才不会同意与他的亲事,再看看你,还被人拒绝,真是丢他的脸。”
清池抿紧唇不敢说话,梓妙夫人扫了他两眼,没好气地说道:“他现在哪?为娘帮你绑回去,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他……”
清池忙拉住她,打断道:“母亲,我去收拾东西,明日我就回去。”
“回去?”梓妙夫人美目一瞪,骂道:“你若是想回去,可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清池僵住身子不敢说话,梓妙夫人这才轻哼了一声,说道:“心不在那又有何用?”
清池眼巴巴地望着她,还是没敢答话,梓妙夫人理了理袖子,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说道:“我就留在此地,等你们一起回去。”
“我们?”清池来不及诧异,刚想说话,梓妙夫人就横了他一眼,冷道:“我若是回去将此事告诉你父亲,你父亲定会笑掉大牙,我也很丢脸。”
“母亲,我……”清池不禁结巴起来,可当他接触到母亲的眼神时,顿时嘘声。
“就这样吧。”梓妙夫人将杯子轻轻放下,下了命令。
清池微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母亲,你觉得我与他真的有可能吗?”
梓妙夫人皱了皱眉,刚想训斥他没出息,但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得软下语气问道:“他可有真正的拒绝你了?”
清池缓缓摇了摇头,梓妙夫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果你觉得值得,那你就去,我和你父亲相信你。”
清池愣愣地看着她,眼中蒙上水意,他忙低下头轻声说道:“母亲,谢谢你。”
梓妙夫人笑了笑,目光放到殿门外说道:“你从小就不让我和你父亲操心,后来你选择到仙门来,我虽生气,但也仅仅是气而已,你毕竟是我的孩子,我除了包容你,还能怎么办?”
清池蓦地看向她,梓妙夫人顺势搂过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感叹道:“我和你父亲从没想过让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只喜欢你开心快乐,就算你不除暴安良,没有为民为天下的伟大胸襟,那也还是我们的孩子,谁也不能改变!”
清池抱住她将头迈进她的胸口,竟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记忆中,他好像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撒过娇,他也曾以为这就是父亲和母亲喜欢的,原来并不是这样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熟悉的温柔,梓妙夫人亦是淡淡笑着,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殿门口的光已经全部退去,就连天际的晚霞也黯淡了下去,浮生殿内两人相拥的身影却渐渐清晰起来,这种温柔的静谧美好,就连降临的夜幕也不敢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