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静下许久,许是看清池愁眉不展,缪君主动出声说道:“听说这次你们遇到不少事情,可还好?”
“尚好,劳缪君长老挂心了。”清池轻声回道。
“挂心倒算不上,只是听说归鹤君身死,实在有些惊讶。”缪君看着他微笑道。
清池也跟着弯了弯眉眼,可能是从未见过他如何和蔼的模样,心口的沉重也减少了许多。
可缪君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心口重新笼罩上愁意,缪君说:“此次事情重大,前些日子我们在星重商量对策时,秋山长老告知我们,擎苍掌门快要出关了。”
清池蓦地抬眼看向他,缪君端起杯子轻呷一口,说道:“我提前告知你,是希望你尽快想出对策才是。”
清池愣了许久都未回过神,他师父……数年来他见师父的次数屈指可数,师父每一次出关对他都会严厉许多,正以为这样,他至今都有些怵他。
“魏将离此人的气息十分古怪,肯定是逃不过擎苍掌门的眼睛。”缪君淡淡说道。
清池敛起正色看着他,许久之后,他轻声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缪君长老。”
“倒是你,为何做这样的决定?”缪君问道,“你本脚踩星云,何必屈身沾惹泥泞?”
清池微微一愣,片刻后轻笑道:“并无什么不同,不管是我还是他,皆是这世上的生灵,我只想做我能做之事。”
“你认识他。”缪君顿时了然。
“他本是我旧友,只是遭遇了一些事情走了歪路。”清池说道,“所以我才会瞒着仙门留下了他,希望终有一日能让他回归正道。”
“你为何认为他走的就是歪路?”缪君似笑非笑地问道。
清池刹然愣住,这个问题……
缪君似有所指道:“某些人从被生到这世间开始,他们就做不得选择,你站在他的对面,理应认为他是错的,可他又何尝不是?”
清池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却未找到话语反驳,思索许久,他看向他,迟疑道:“因为我遇见他时,他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缪君淡然一笑,并未搭话,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缪君敛起冷色,问道:“谁?”
屋外的人答道:“大长老,宣幼姑娘又来找你了。”
缪君面上的冷意微微松开,片刻后出声说道:“告诉她我已经休息,不见客。”
“是!”屋外的人领命道。
清池突然想起关于宣幼姑娘和缪君的传言,不由带上几分好奇问道:“缪君长老,这宣幼姑娘缠着你可是有些日子了?”
缪君缓和下脸色,回道:“左右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清池垂眸笑笑,又问道:“那你觉得宣幼姑娘如何?”
闻言缪君看着他,认真思索起来,他这番行为也让清池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屋内寂静许久,缪君像是想好了答案,出声说道:“在人背后非议别人,不合仙门风范。”
“……”
清池扶了扶额,敢情他想了半天,是在想宣幼姑娘的坏话!
缪君这才反应过来,面上也带了几分尴尬,室内的气氛顿时低沉下去,许久之后,清池想了想问道:“如此幽都这事可还有其他破解之法?”
缪君摇摇头,语气微沉地说道:“这永周现如今已经成为了魔教的祭坛,城内表面虽看着无事,可这些涌动的气息都在等待时机,特别是魔族,现在只能暂时守着此地,防止魔族来此作乱。”
清池点了点头,两人的交谈声渐渐小去……
而此时魏将离的房间里,他刚躺下没一会儿就被墨拂苼闹起来了。
偏要带着他出去逛逛,魏将离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永周他未来过,出去逛逛也好。
两人偷偷从窗口翻出,大步挤进人群。
“……你是不知道,几月前永周出了大事,当时死了许多人……”一路上墨拂苼都在与他讲永周几月前受难的事情。
而魏将离一边嗯嗯啊啊回应他,一边伸长了脖子目不暇接地看着街道两旁的热闹。
“将离师兄,你快看!”墨拂苼扯了扯他,说道:“那个地方就是我们当初做法事的地方。”
“嗯……”魏将离粗略扫了一眼,朝着前方涌去,人潮涌动,幸亏他个子不矮,不然被挤在人群中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感受后脑勺传来一道灼热的目光,他转身看去,只见人群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在看着他。
晴天白日,做如此打扮?
魏将离转身刚想走过去,那人却快速转过身朝着一边涌去,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人身旁还站着一个穿浅蓝锦袍的清秀少年,对比少年的身形,可以肯定那个带黑斗篷的是个女子!
“将离师兄!快过来,你干什么呢?”墨拂苼被人群夹着流走,连忙扯着嗓子喊道。
魏将离压下疑惑,转身朝着墨拂苼走去,可方才那两人的目光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看他们的样子好似认识他,却又不确定的样子……
街道上人群攒动,浣枝侧身避开挤到旁边的巷子里,宿鹿凑近她,压低声音问道:“确定吗?”
浣枝神色不明地看着他,说道:“怎么?这一年的期限还未到就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了?”
宿鹿靠着墙,双手抱胸,无奈道:“姑奶奶,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现在这几大仙门弟子都在此地,你若敢去,那可只有送死的份!”
浣枝冷哼一声,不屑道:“怕什么,能杀一个是一个!”
“行行行!”宿鹿忙摆摆手说道,“你若是执意要去送死,我不拦你,但你送死之前先告诉我,方才遇见的那人就是钟离辞吗?”
浣枝冷声道:“急着回去和坊主交差是吧?没错,方才那人就是你们坊主要找的钟离辞!”说罢她便转身大步走出了巷子,涌进人群消失不见。
宿鹿翻了一个白眼,抱怨道:“驴脾气!”说着跟着转身,这才发现居然有三个小童站在巷子口奇怪地盯着他。
“看什么?”宿鹿举起拳头,威胁道。却没想到那三个小童不但不怕,还吐出舌头冲着他做鬼脸。
“你们……”宿鹿上前一步,三个小童立马作鸟兽散。
宿鹿这才撸了撸袖子,嘀咕道:“我好歹是哭魂坊大弟子,怎么现在连小孩子都不怕我?”说着又想起闹了脾气的浣枝,他仰天长叹道:“我这什么命啊,当驴做马还要看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