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幼看着他颓然的样子,忙出声问道:“你是不是怕了我,不敢和我比?”
缪君收回目光看向她,惨然一笑,拿起酒坛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宣幼见状也连忙跟着喝。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天已经雾蒙蒙一片了,地上尽是酒坛的碎片。
此时的宣幼双颊通红,脚步虚浮,她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了,缪君喝她就跟着喝,而缪君好像喝不醉一般,一坛接着一坛,两人也始终没有交谈。
宣幼打了一个嗝,她是真的喝不下了,她轻轻将坛子放下,踮着脚尖朝着缪君挪去,缪君好似也没有察觉到,一直靠在墙边,直到马上就要靠近他的时候,他倏地转头看了过来。
宣幼骤地僵住,看着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本是很害怕的,可就在这时她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嗝。
寂静的气氛被打破,缪君转过脸,压下翘起的嘴角,加重语气问道:“喝不下了?”
宣幼急忙摆摆手,摇晃着朝他走去,一边说道:“不是,我还能喝……嗝~”
缪君顿时破功,垂下头笑了起来,宣幼本就红的脸,这下更是红得像是被胭脂糊了脸,她急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有点撑。”
缪君偏过头看着她,无奈笑道:“好,你不是喝醉了,只是喝撑了。”
宣幼愣愣地看着他,空气静下,缪君反应过来,忙蹙眉冷道:“喝不了就不要逞强了。”
宣幼大着胆子靠向他,嘀咕道:“我没有,没有……”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温度,缪君微微沉下了脸,可看着她那副已经神志不清的样子,只得忍下推开她的冲动。
“诶,长老,你说现在还有月亮吗?”宣幼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指向外面。
缪君一愣,看向外面,现在外面黑得伸不开手,哪里会有月亮,这时宣幼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一把挽住他胳膊,说道:“现在没有,明天晚上肯定有的。”
“这两日都没有月亮。”缪君提起酒坛灌了一口,怅然若失地说道:“就算有,也会被这城中的煞气所挡。”
闻言,宣幼噘起小嘴,反驳道:“那煞气也有散去的一天。”
缪君勾勾唇不置可否,刚提起酒坛,宣幼忽然伸出手抓向他手中的酒坛,缪君下意识避开,宣幼就这般歪进了他怀中,他顿时僵住全身,还未反应过来,宣幼撑着他的腿探出身抢夺酒坛,他忙将手抬高,宣幼也跟着去抢……
“给我!”宣幼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他怀中,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高高扬起抢夺,可缪君手举得高,动作也快,每次都在她快要抓住的时候,他就故意避开。
以来我往的拉扯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宣幼忽然停下动作,双眼定定地看着他,缪君也骤地僵住动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应该远离她的,他不该……给她希望的。
他刚想伸手推开她,宣幼却一把环住他脖子,甜甜地笑道:“你真好看,笑起来好看,做什么都好看。”
缪君的心口,手中的坛子随之掉地破碎,宣幼的双手忽然用力环住他脖子,慢慢朝着他的脸凑去。
眼看着她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心口顿时犹如重鼓在敲,剧跳不已。他慌忙捏住她的手臂将她扯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有些生气地说道:“不准这样!”
宣幼就这般被遏停住了动作,小脸被捏得变了形,可她还撅着嘴一副不罢休的样子,缪君忙偏头看向一旁,冷道:“你喝醉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缪君只得重复道:“你喝醉了!”
宣幼微微蹙眉,嘀咕道:“我,我喝什么?”
缪君忙抽回手,一把将她从自己怀里扯了出去,可她现在就好像没有骨头一样,一直往他怀里靠,缪君只得用手推着她,板起脸问道:“知道你上次在往知为什么会受伤吗?”
宣幼眨了眨眼睛,缓缓摇了摇头,缪君面上闪过尴尬之色,宣幼歪着头凑到他面前,口齿不清地问道:“你说什么?”
缪君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仍由宣幼栽到了他怀中,宣幼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
缪君看着门口,冷着脸说道:“以后不许再喝酒,那晚我只是伤了你条胳膊,换了旁人,你许就是没命了。”
可话音落下,他就感觉到她的手在他身上乱摸,他急忙捏住她的手,生气道:“安分睡觉!”
宣幼眯着眼睛挣脱开,双手摸索着环上他的腰,头一歪就陷入了梦乡,缪君的手还僵在半空,片刻后,他低下头轻声唤道:“宣幼?”
宣幼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什么,缪君忙凑近问道:“什么?”
她砸了咂嘴嘀咕道:“我……我,不会,放弃你的。”
缪君蓦地抬起头,心口涌上酸涩,如果他此时若还是京华的长老,是不是就可以……
他连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是魔族,是他在仙门时最鄙夷的魔族,这十五年间,他亲手了结了无数魔族的生命,却未曾想,他竟也是魔族。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凉意传遍全身,他将眸光转向宣幼的脸,苦涩一笑,低喃道:“我与你,真的不合适,我从未喜欢过你。”
睡梦中的宣幼好像也听到了一样,缓缓皱起了眉头。
外面的天渐渐放亮,清晨的雾气涌进庙中,宣幼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当她只摸到冰冷的地时,顿时清醒了过来,她倏地坐起身看去,才发现整个庙里只有她一人,而她身上盖着缪君的衣衫。
“去哪了?”宣幼攥着衣服,提高声音喊道:“为什么又丢下我。”
可庙里现在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人,说话也自是没人回应。
昨夜喝得实在太多,现在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她撑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的山野,光秃秃的,与远处的山峰对比,凸显出怪异。
她扶着门轻哼了一声,嘀咕道:“早就知道你会跑。”说着她把衣服给自己套上,抬手念了一个法诀,一条闪着蓝色浅芒的线从她脚下亮起,快速朝着一个方向窜去。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宣幼得意地笑了起来,提步顺着那条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