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水面上,铺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一大一小两道背影牵在一起,挽着裤管光着脚丫踩在小河滩上,远处青山翠绿,山峰与云天相接,美不胜收。
宿鹿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诧异道:“真是难得,他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其实一直都很温柔的。”
宿鹿急忙转过身看去,只见浣枝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宿鹿忙朝她走出,浣枝连忙退后几步,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我……”宿鹿顿时无语,刚想说话,浣枝就抬手止住他的话语,接口道:“你别和我说什么许久未见,很想念我的那种话了。”
“切!”宿鹿一甩手,不高兴地说道:“谁要关心你,我是想问你外面现在情况如何?”
浣枝轻哼了一声,提步朝着钟离辞那边走去,宿鹿咂了咂舌,冲着她的背影嘀咕道:“无情无义的女人。”
“钟离哥。”浣枝站在河边弯腰轻声唤道,钟离辞停下笑声抬头看去,顿时惊喜道:“你回来了。”
“嗯。”浣枝冲着阿辽笑了笑,喊道:“阿辽,还记得姐姐吗?”
阿辽站在水中扯着钟离辞的衣摆,怯生生地看着她,钟离辞见状一把将他抱起朝着河边走去,一边问道:“你出去可遇到了什么?”
“没有,我一路隐着气息的。”浣枝朝他走近,伸手逗起阿辽,而阿辽却有些怕她,将脸埋进了钟离辞的胸口。
“阿辽除了他娘,还有我们的钟离大哥谁也不让抱。”宿鹿从后面走出,语气中带着嫌弃。
谁也不让抱?那……
钟离辞侧脸看向不远处屋檐下的老妇人,问道:“对了,她是谁?”
宿鹿和浣枝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片刻后,浣枝率先摇了摇头,倒是宿鹿诧异道:“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认识她。”
“你认识?”钟离辞皱起眉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让我感觉有些危险。”
“我怎么感觉不出?”浣枝疑惑道,“从她的气息来看,她就是个普通人,钟离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钟离辞刚想说话,这时旁边的宿鹿忽然惊叫道:“我想起来了,她的确是和夏冬嫂他们一起来的,你平日都待在山上没见过也不奇怪。”
钟离辞刚想反驳,宿鹿就急急忙忙地说道:“我去打探一下。”说着不待他们回答就朝着木屋走去。
浣枝缓缓拧起了眉头,片刻后,她忙转身朝钟离辞笑道:“钟离哥,我刚想跟你说个事呢。”
钟离辞只得收回目光冲她笑笑,问道:“说吧。”
正好这时,远处一群人朝着他们走来,夏冬快步跑过来接过阿辽,带着歉意说道:“公子,不好意思,阿辽又让你操心了。”
到了母亲怀中的阿辽,还恋恋不舍地扯着钟离辞的衣服,夏冬连忙扯开他的手,看向钟离辞和浣枝两人,干笑道:“这孩子真是的,你们聊,我带阿辽先回去了。”说着就转身离开,那些同样抱着篮子的妇女们刚走近就被夏冬拦住了,她冲着她们嘀嘀咕咕了一通后,众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明显都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钟离辞扶了扶额,他就知道。
浣枝也明白过来,脸颊顿时绯红一片,钟离辞忙咳了咳嗓子说道:“不要在意,他们……”
“没事。”浣枝也扯了扯嘴角掩饰尴尬,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她忙出声说道:“对了,现在外面情况不太好。”
钟离辞转身在石头上坐下,敛起正色问道:“是仙门和诛仙教?”
浣枝点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想不到。”
“嗯?”钟离辞顿时来了兴趣。
浣枝扫视了一圈,压低声音说道:“京华仙门的大长老是诛仙教的人。”
“京华仙门的大长老?”钟离辞有些错愕。
“嗯。”浣枝说道,“我也是偷偷听到魔族说的,据说这人在仙门已经待了数十年之久,一直潜伏在仙门,近些日子不知为何突然被发现了身份。”
这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了,缪君长老居然是诛仙教的人?
这……也太魔幻了吧?
他当初第一眼见到缪君的时候虽觉得他的气息有几分熟悉,但那种熟悉完全不是因为同为魔族的关系,而且缪君此人身上所带的气息也很纯粹,完全像是在仙门中长大的,与清池的气息也相同。
见他一脸不信,浣枝也接口道:“我也觉得不太可信,估计这是诛仙教放出的消息。”
钟离辞忙问道:“那你可还有听到关于他的其他消息?”
浣枝思索了片刻,说道:“嗯,他们还说此人叫……什么上玄,还有人曾看见他在平遥出现过。”
“上玄?平遥?”
钟离辞暗自思索起来,平遥靠南,虽和血炼狱还有些距离,但也没有多远,然后再穿过百里的荆棘刺林便到了血炼狱的地界,难道他回诛仙教去了?所以他真的是魔族?
一旁的浣枝不敢出声打扰,只静静等在一旁,没一会儿,宿鹿也朝着他们走来,看钟离辞一脸沉思的模样,凑近浣枝小声问道:“怎么了?”
浣枝忙朝旁边挪了挪,硬邦邦地回道:“不知道。”
宿鹿顿时急:“哎,我发现你现在……”只是话还未说完,钟离辞就忽然站起身看向他们俩,说道:“你们好好待在这。”
浣枝忙跟着站起身,紧张道:“怎么了?”
“我要出谷一趟。”钟离辞严肃道,“我与这个京华长老有些交情。”
宿鹿和浣枝同时出声说道:“那我和你一起!”
话音落下,两人又同时冷哼了一声,钟离辞不由失笑,摇摇头无奈道:“行了,你们就留在谷里,万一有仙门或是魔族的人来了,你们也好带着他们逃命去。”
“逃什么命?”宿鹿一脚跨上石头叉着腰嘚瑟道:“来多少,我就杀多少!”
浣枝白了他一眼,敛起正色说道:“钟离哥,现在外面仙门和诛仙教的人打得不可开交,你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可怎么办啊?”
钟离辞长吸一口气,仰头看向远处的山峰,高声说道:“无碍,人固有一死,老在这里藏着也不是办法。”
“那我和你一起吧?”浣枝忙说道。
钟离辞低头冲着她笑了笑,拍了拍她肩膀说道:“你就留在这里帮我看着他,你知道他向来脑子不太好。”
闻言浣枝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宿鹿忙从石头上跳下,怒道:“钟离辞,你说谁脑子不好?你才脑子——”
高亢的话语戛然止住,钟离辞眉头一皱,快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屋檐下那老妇人正看着这边,还不待他疑惑,宿鹿话锋一转,问道:“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啊?”
钟离辞压下心口的疑惑,说道:“嗯,你们俩好好待在谷中,若是有什么事情,及时传讯给我。”
又叮嘱了一番后,钟离辞这才准备返回山上取兵器,路过木屋的时候,他刻意放慢脚步,果然感觉到那妇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你刚才问到什么了?”钟离辞侧头看向宿鹿问道,宿鹿快速扫了那老妇人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她姓无,冠的是他夫君的姓,至于她的本名,她说她记不大清了。”
钟离辞敏锐地察觉出他的话有些不对劲,但又找不出什么问题,只得点了点头。
许是察觉到他还有些疑惑,宿鹿忙说道:“她家里人都没了,她现在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你就别想太多了,她肯定伤不到你的。”
钟离辞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她是伤不到我,可你就不一样了。”
宿鹿骤地停下脚步,脸色变得煞白,钟离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后大步朝着山上走去
宿鹿站在原地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他缓缓转头看向那老妇人,那老妇人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低着头笑眯眯地对着孩子们在说些什么,围在她腿边的孩子们顿时被逗得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