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蘅瞧着灵音手上伤不轻,一下子也慌了神,她虽然是皇后的亲侄女,可在皇后心里的地位却是不及万灵音的,她这下子把灵音伤成这样,自己肯定逃不掉皇后的一顿责骂。温蘅心里发虚,面上也透露着焦急,她明明收了力气,这鞭子不应该会伤了灵音啊。温蘅一时之间只觉得脑子乱乱的,赶忙上前想要安慰一下万灵音,只有她不向皇后告状,自己才可以免了责罚。
可她身形才有微动,一个严厉的女声就响起了,抬眼看去,正是之前那个被洛寻绊倒在地的女子。
“洛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了灵音郡主。“
听着这话,温蘅心里的不安都消失了。
没错啊,只要找个替罪的羔羊,这件事一样可以糊弄过去。
温蘅心下有了盘算,站直了身子,又端起了她的那个矜贵架子,扬声命令道,“杨嬷嬷,还不快把这个没规矩的绑了去,交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听候发落。”
刚才还在院角处呆着的深衣嬷嬷听到这话有了动静,招呼着旁侧的宫女,撸起袖子就朝着洛寻而去。
灵音面上装着痛苦不堪,实则心里正在窃喜,她抬眸想要去看洛寻落败害怕的样子,可这一眼让她失望了。因为她眼中那人正在对着她笑,环臂胸前,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在瞧得仔细些,她的嘴巴正小幅度地张着,似乎在说什么,灵音凝眸认真辨认着,可还是没能看清。
她觉得她是临死前地回光反应,可这只是她用来安慰自己的想法。
杨嬷嬷靠近了洛寻,伸手就要去抓洛寻的手臂,季慈看着那些人的来势汹汹,用手指搅着帕子,慌乱极了,她抬步就想走出去,可看见洛寻唇角的笑,她乖乖地站回了原地。明明她今日是她第一次见这个洛家的姑娘,可她心底就是相信她是个有本事的,没人能胜了她去。
洛寻突然转身,那身后的杨嬷嬷被她的动作吓了个不清,毕竟她一直在旁边听着,也知道这人是有点本事的,她的手心冒了汗,可瞥见温蘅满带着不满情绪的眸子,她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抓住了洛寻的手臂。
“杨嬷嬷,可知道惩戒司?”
她这话是何意?温蘅有了些疑惑,惩戒司谁人不知,那可是个人间地狱,有去无回的地方。温蘅不知洛寻为什么会突然提惩戒司,难不成真以为靠着那些个传言,就能和七皇子搭上线,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还不快动手。”温蘅出声催促。
可洛寻忽然笑了,沉眸冷声道,“杨嬷嬷,惩戒司里的花样多,你这把老骨头,怕是吃不消啊。“
“别听她的瞎话,她一个乡野女子,怎会被七皇子瞧上眼,就算被看上,杨嬷嬷你的身后还有皇后为你撑腰,谁敢动你,还不快动手。”
她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杨嬷嬷这个老人吓得不轻,她不是没有听过那些个传闻,她也怕这洛氏女真和那活阎王有些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但现下她要做出个选择了。她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提溜地转着,她的后槽牙紧咬,伸出手按住了洛寻的肩膀。
很显然,她想赌一把,毕竟洛寻和七皇子这事没坐实,但灵音郡主是皇后的心头肉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她可不能违逆了灵音郡主的意思。
感受着肩头上的压力,洛寻摇摇头,不得不承认势力大是有好处。
她翻转腕子,很轻松就逃脱了杨嬷嬷那把老骨头的钳制,一声脆响,杨嬷嬷的手就脱了臼,重重地倒在地上呻吟。
“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可你偏不珍惜。”洛寻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了那个惩戒司地牌子,坠子上地金铃晃动,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看着那牌子,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惩戒司统帅才能拥有的东西,如今却在了洛寻的手里。一下子,那种怜悯、嘲讽的眼神再次朝着灵音投去,像一支支利箭射向了她的心。
洛寻用手晃动着那个牌子,还好当初没有还了去,这种背有靠山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瘾。
她捏着金铃摇了摇,突然有几道身影窜入了闲云殿里,清一色的黑衣女子,她们单膝跪地,朝着洛寻行礼。
洛寻朝着她们点点头,她就知道君辞一定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呆在这闲云殿里,毕竟这殿里的女子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乙士参见主子。不知主子有什么吩咐。“
”君辞之前可有给你们交代什么。”
“回主子,王爷说这宫苑里但凡有人敢对主子不敬,直接绑了关在惩戒司的水牢里。“
洛寻睨眸,她微弯了腰,笑着打量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女子。
“那就绑了吧。“洛寻轻灵的声音响起,那个带头的乙士就动手了,见那嬷嬷想要说话,直接一个手刀朝着她的脖子砍去,那一下干脆利落,直接让杨嬷嬷在没有了说话的能力。
温蘅睁大了眼睛,眼瞧着那些人把杨嬷嬷给绑了起来,她敢怒却不敢言,毕竟七皇子是连皇后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怎么,郡主们可还要拿我去见皇后,给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什么莫须有,明明就是你伤的灵音郡主。”那个之前摔得难看的女子又说了话,她躲在灵音郡主的身后,明明怕的发抖,可还是那副倨傲的嘴脸。
洛寻用手指摩挲着那个牌子,她缓抬步朝着灵音而去,在她的面前站定,伸出手抓住了灵音的腕子。
“你做什么?”温蘅急忙开口,她现下是怕了,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还能做出什么事。
温蘅很急,可反观灵音,她仍是持着她那副娇弱的样子,那么的温润娴淑,想来迷惑了不少人的眼睛,她利用温蘅那个暴脾气做的坏事,可能也数不清。
“洛小姐这是做什么?”灵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可洛寻全然当没听到,紧紧的捏住了她腕子的骨头,暗暗使了劲,让灵音的眉蹙起了,“洛小姐这是嫌本郡主被你伤得还不清吗?”
灵音的喘息声加重,她的婢子赶忙想上前护住自己的主子,可被君辞派来的乙士给拦住了,只能在一侧着急的观望着。
“真是美啊。”洛寻感叹,灵音身后的那个官家小姐就投了洛寻一个白眼。
“这还用你说,灵音郡主的手向来只侍弄文墨,拨弄琴弦,当然美了,那是你这个粗鄙丫头可比的。”
“我说的是伤,这伤造的实在是太美了,如若不是我见多识广,恐怕今日要被你给蒙骗了去,白白被冠上个弄伤郡主的罪名,那多不值啊。”
“你什么意思,本郡主听不懂。“灵音的眼神开始飘忽,她使了力气将手从洛寻的钳制中抽离了,扭头看向别处,再也不敢直视洛寻的眼睛。
“我做了很多年的捕快,验伤的本事也学了不少,正巧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种假造外伤的方法,想来这殿里的姑娘们都足不出户,读的都是些讲女子容德的书本,我今日就给大家讲一讲,权当长长见识了。”
洛寻轻声笑了笑,给那乙士头子递了个眼神,那人就给她寻了张凳子。毕竟王爷交代过,主子是个怕累的,站了那么久也该坐下休息一下了。
洛寻坐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道,“北方有一树名榉,以叶涂肤,则青赤如殴伤,剥其皮,横置在皮肤上,以火熨之,则如掊伤者,水洗不落。”
“用此法,看起来甚是逼真,可只要一摸伤口,便能辨其真假。真伤由于血液凝集,触之发硬,可假造的,触之发软,只要懂医理的,一看便知。灵音郡主伤重,可要我去给你寻个太医?”
灵音听着洛寻的话手紧攥成拳,她的呼吸开始乱了。
“什么榉树,本郡主从未听闻,你要唤太医便唤,经他一验,你就是有乙士护着,也难逃一罚。”
太医不敢说真话,这是灵音敢肯定的,所以她也不怕洛寻寻个会医的来查验她的伤口。
“也是,敢在你面前说你坏话的太医真的很难找到,那不如我们就换个查验的方法。”
洛寻的声音轻轻的,似落珠,但在灵音的耳中,却似重鼓,每一下都落在了她的心上。
洛寻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臂,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被温蘅丢弃的鞭子。
她在掌中颠了颠,这份量刚刚好。
于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她快速的挥动了手臂,那鞭子就直冲着灵音而去,劈风落地,灵音的喊叫声就响起了,那火辣辣的滋味在她的手臂腾起,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不敢置信。
毕竟从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喏,你看看,这两道伤痕是不是不一样啊。”洛寻眸子微眯,笑了。
不是要给她定罪名吗?她就给她坐实了,看那人能把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