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赵澈轻声问,然后世界陷入一片混乱。
周煜只记得满目的白,是天花板的颜色,又或许是他脑袋昏沉几欲昏厥的白,连胃痛都盖了下去。
灵魂从身体生生抽离,在淌过万丈黑暗的泥沼以后,终得以看见纯净无暇的白。
好像到了天堂。
他还记得自己胃癌晚期,癌细胞在抓紧一切时间扩散。
他应该能到天堂的,毕竟他这一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做坏事的人从来都是赵澈。
他只是被欺负,不停地被欺负。
身体到底不行了,周煜还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以后赵澈还有没有继续,只是在梦里意识似乎都还在颠簸浮沉。
后来周煜是被胃痛醒的,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爬起来,想吃点药,身后传来啪嗒的打火机声,回头,一沓钞票递到他面前。
钞票的厚度周煜很熟悉,四千块,是他之前每次到赵澈家里住的价。
这是赵澈的个人癖好,每次都只给他现金。
赵澈把那一沓钱塞给他:“还是之前的价。”
“好。”
周煜点头,像是突然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逆来顺受。
看见他这模样,赵澈心底不停地涌上烦躁,他伸手摸了一支烟,刚要点上,想到什么又把烟狠狠折断,连同那个全球限量的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桶。
丢完,手机响起,摸出来一看,是老爷子打过来的,赵澈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进浴室,刚按下接听,老爷子的怒吼传来:“逆子!贺家那个小子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贺家要以故意伤人罪起诉你,你等着吃官司吧!”
“死了吗?没死我再去给他补一刀。”赵澈漫不经心的回答,掀眸从浴室镜子里看见自己狠戾的裹着匪气的脸。
“赵澈!!!”
老爷子气得怒吼,隔着话筒赵澈都能清晰地听见他用拐杖敲地板的声音,这样中气十足,可以想见他的身体还有多硬朗,至少不会像周老爷子那样被气得住进重症监护室。
赵澈又摸了根烟叼在嘴里,把烟蒂咬出深深的齿印后沉声问了一句:“你们谁做主把人送给贺琪玩的?”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难得的心虚,赵澈不出意料的眯了眯眼:“他的眼睛是要给我媳妇儿的,谁敢动他,就是动我的人!”
“你混蛋……”老爷子怒吼,赵澈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摔倒声,连忙挂断电话冲出去,周煜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
“你又闹什么?”
赵澈低吼,周煜抓着他的裤腿虚弱的开口:“送我去……去医院,好疼……”说完晕死过去。
赵澈用床单把周煜裹好一路飙车来到医院,周煜脖子上的伤痕未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医生把赵澈狠狠的数落了一番。
赵澈没说话,蹲在急救室外面抽了一夜的烟,直到周煜脱险转入普通病房才离开。
周煜醒来的时候,许哲正在用棉花沾着生理盐水帮他润唇,床头摆着那沓红彤彤的钞票,昭示着他之前和赵澈发生了什么。
“周先生,你终于醒了,三少的案子今天开庭,你能坚持出庭去给三少作证吗?”
“什么案子?”
“就是三少在温泉山庄把贺琪打进重症监护室那个案子啊,贺家要告三少故意伤害,如果你愿意出庭指认贺琪先迷晕你,企图……”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