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童飞是被渴醒的,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动弹不了,挣扎了两下没有没有挣开,倒是被勒得更紧了些,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努力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眼睛睁开了,却在看清楚眼前这个人之后有点傻。
虽然是背光,但他良好的视力让他在室外光线的支援下看清了对面那张脸——是赵柯,而且还是熟睡中的赵柯,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赵柯为什么会睡成现在这个姿势,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要不是两人身上都穿着衣服,何童飞大概都要以为他俩酒后乱性了。
何童飞屏住呼吸,试图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赵柯双臂中解脱出来,结果刚把手臂成功抽出,赵柯就被他弄醒了,他当即吓得不敢吭声,很想闭上眼睛装死。
“醒了?”赵柯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比平时苏了几分。
何童飞僵硬着的身体明显不适合装睡,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小小声回答:“我想喝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赵柯就已经松开他坐起身来,一掀被子下了床,留给他两个字:“等着。”
何童飞瞪着房门口,傻眼。
他只是想让赵柯放他下床去喝水而已,并没有打算让大佬帮忙倒啊!
然而,大佬已经去而复返,端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而且看那架势并不打算把杯子给他,直接就把玻璃杯送到他嘴边。何童飞只能闭上眼,就着赵柯手一口气把水全部喝了,趁赵柯去厨房放杯子的时间窜下床去上厕所。
等他从厕所出来,赵柯已经躺回去了,看样子似乎是又睡着了。何童飞站在床边盯着赵柯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却被自己彻底看醒了,喝醉之后断片的记忆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好像……是他自己把赵柯留下来的……而且还很主动要求人家同床共枕。
何童飞抬手捂脸,很想把自己敲晕过去,一点也不想去面对明天可能发生的尴尬。这要是他没有想起来还好,反正赵柯那个性格根本不会提这件事,睡醒就翻篇了。可是现在他想起来了,而且还越来越清楚,这就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赵柯了。
尤其是,就赵柯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来看,他的怀疑百分之八十是对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岌岌可危……那就更尴尬了。
在他还在这里纠结的时候,赵柯已经睡得翻了个身,滚到床内侧去了。何童飞深吸一口气,慷慨就义般掀开被子钻进去,尽量睡在接近床沿的位置,把自己和赵柯之间睡出了一条银河。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辗转反侧,在床上翻滚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困意上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何童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里一直悬着一根弦没有睡踏实,居然六点不到就醒了,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想把自己敲一顿。
他都不知道后半夜自己是怎么睡的,明明睡着之前和赵柯是背对背的,现在他又睡到人怀里去了,而且赵柯只是虚虚圈着他腰,他却像个八爪鱼似的直接挂在人身上,要不是他确定自己晚上睡觉没有流口水,这会儿打开赵柯肩膀上都要湿了一块。
何童飞小心翼翼地把手脚收回来,又把赵柯搭在自己腰上的右手给摘了轻轻放在床上,蹑手蹑脚地爬起身下了床,又做贼似的猫着脚步进了卫生间,关上门这才大出一口气,抬手就用力拍打上脸颊,半天缓不过劲来。
他虽然是有抱东西睡觉的习惯,但这些年一个人在外其实已经改得差不多了,他还特意不给自己买抱枕一类的东西,就是为了改掉这个习惯,没想到一夜回到解放前,就因为身边躺了个人,他居然就把人当大型抱枕缠上了。
这还好是赵柯没醒,要是赵柯比他醒得早,他大概这张脸都可以不要了。
外面天还没有亮,何童飞不敢出去,干脆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也不知道思考了多久,直到听见床头闹钟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开门冲出去,却在进屋的瞬间看到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闹钟拍停了。
何童飞愣立当场,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柯从床上坐起,带着明显的起床气抬眼瞥过来,而他僵硬着脸颊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颤声道:“早上好……”
但是,很显然,这个早上对他俩来说都一点也不友好。
赵柯把闹钟解决后就又倒头睡了下去,不大会儿又翻身坐起,沉着一张脸看向何童飞,低吼道:“杵在那儿干嘛!睡醒了?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头不痛?”
何童飞被他这么一吼才感觉到一阵头疼,却也口是心非的摇头:“不疼。”
“滚过来。”赵柯懒得和他说废话,见他依旧杵在门口不动弹,便干脆起床抓人,把人扯过去就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跟着钻进去,卷着被子继续睡:“睡觉!”
何童飞努努嘴,往床铺内侧挪了挪,小声道:“老大,我不困……要不您睡,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赵柯回头瞪他,见他依旧坐着便干脆把人一把抓紧怀里按住,不给他任何反驳和挣扎的机会:“闭嘴!睡觉!休息日开什么闹钟。”
何童飞被他训得不敢吱声,只能在心里嘀咕:他又不是故意不关闹钟的,他昨晚喝醉了没来得及关而已啊……
然而,某人并不关心他到底来不来得及关闹钟,因为某人在把他抓下来之后就安心睡了过去,只是双手牢牢圈着他,力道堪比钢圈。
何童飞小幅度动了动,感觉钢圈更紧了一点,便赶紧不再动弹了,就着外面路灯投射进来的白光看着赵柯脸颊,觉得这个人只有睡着的时候看着才像个正常人,没有把坚硬的外壳完全披在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丁点无助。
何童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