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乐就这么出现了，他像是一台监视器，突然就闯了进来。
面对我与李茜，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但从他的眼中，我读懂了一丝不爽与恼怒。
“你倒是个监视器，我们在这都能碰到？”我嘲讽他，不过并没有安插什么情绪在内。在我心里面，他就一陌生人。
“老同学见面，怎么不叫我一声。”周文乐的手搭在了李茜的肩膀上，他永远是这样，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这个人，把自己伪装的真好。
“想出来喝点酒，所以就出来了。”李茜的反应也不大，他们更像是陌生人。但我相信这只是我的错觉，他们都订婚了，还有什么陌生。
周文乐的到来，打破了原本的尴尬，他坐在那什么也不吃，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倒是我，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像面对这个男人，真的就可以当成了空气。
李茜又要了两瓶啤酒，她一个人在那畅饮，她喝醉了，醉的不在说话。最后，干脆趴在桌上睡下了。
东北小餐馆，店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周文乐退掉外套，披在了李茜身上。
看得出来，他对李茜还算用心。
“你应该早就来了吧。”摇晃着酒杯，我也喝了口酒。
看着他那样，我有点想笑。
周文乐没说话，一拳就打了过来。我顿时觉得鼻子一酸，血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你特么疯了！”我猛地站了起来。
这边一咋呼，店里的人立马往外跑。
“我是疯了，我彻底的疯了，纪皓，卧槽你么！”周文乐拎着我的衣领，一副要干架的姿势。
“哈哈哈，打，来往死里打。打啊！”我喝了一口酒，但就借着这一口酒劲爆发了。
积攒了多年的怨气，没有半点存留。
他疯了？我并不觉得。他这一拳要多清醒有多清醒。
因为疯子不会发泄，只会不断的积累。
“你…”支吾了半天，这一拳也没打下来。
反倒是我，扒拉开了她的手。
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嘲笑道：“周文乐，你觉得你痛苦，你配吗？”
他看着我，双眼布满血丝。
我冷笑道：“以前没有什么感觉，那时候是哥们吧，所以不会嫉妒。但现在我真羡慕你，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总会到手。”
我嗓子哑了，心情低落到了一个极限。
而后，就是一阵痛苦。
我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待下去。
这一天好像是个笑话，就这么来了，挨了一拳后就这么走了。
擦干抹净了鲜血，狂涌的情绪下我在北京街头怒喊。
路旁的人远离我，连看都不看的跑开，我好像是弃婴，被丢在了这座城市。
孤独的人，孤独的心，像是失去了灵魂，又像是被剥离过落魄者，连呜咽都那么刺耳。
从中午到夜晚，我整整走了七个小时。
在又一场大雨中，我才觉得饿了，又该吃点东西了。
街边买的烤地瓜，热乎的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慰籍。
一天下来，这也是唯一的温暖。
回到了住房，李茜的电话也跟着打来。
“对不起，喝多了。”她在跟我道歉，却显得毫无意义。
冷清的卧室，我坐在床上点上了一支烟。走了一天，特别的累，以至于现在，一动也不想动。
“他把你送回家了。”抽了口烟，摸着自己的双唇，忽然觉得格外的冰冷。
那雨中的一吻，画面仍然清晰可见。
“嗯。我也刚醒。没想到会喝那么多，失态了。”
电话里的李茜，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我不禁想起了过往，她本就是一个温柔的女人。
于是，在这乌漆麻黑的出租屋里，又多了几分缅怀。
“他没对你发脾气吧。”我担心的问了一句。
“没有。”
“那就好。我们还吵了一架。”
“你觉得我幸福吗？”她忽然问我。
“我不知道。”抽了口烟，我不敢去猜测。
我害怕她不幸福，事实上应该如此。
“纪皓，我爱你。”
李茜的这几个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世界，忽然就坍塌了下来。
随后，我缓了下神对她说道：“怎么爱？一个冰冷的吻，还是醉后的无言。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说的。”
电话的另一端，李茜陷入了沉默。
而我，在无声中不断的抽着烟。
怎么爱？
真的无法去爱 。
想象中的命运，在现实中都显得滑稽苟且。我们看到的，未必就是最真实的。
有时候挂在嘴边的爱，看上去像是一场玩笑。
“好想再跟你谈一场恋爱，然后我们走完这一生。”沉默过后的李茜，似乎放松了不少。
她的语气上不再较真，她的情绪上，也没有什么波动。
好像，放下了。又好像，应该还是放下了吧。
“你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你今天很奇怪。”
“在你心里面，我不就是个大小姐么。有着小姐脾气，又有个性，没什么奇怪的。”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什么时候动身去东北。”
“快了，这几天房租到期，立马走人。”我笑着说道。
“嗯，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做不了恋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如果是朋友，或许今天你就不会推开我吧。”
莫名的伤感，我思量了下说道：“李茜，对不起。在我这，我们永远也做不了朋友。”
电话的另一端，李茜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心情仍然低落，不过似乎没有那么悲痛了。
漫漫长夜，我找不到一个发泄的窗口，只能坐在床上，在反复的抽烟同时，看向窗外的世界。
嘴里都是烟味，过往如云烟在窗户上飘过。
随后，一场大雨到来。我听着雨水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人半天没有回过神。
周文乐那一拳，至今还隐隐作痛。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拳，我这个疯子被打醒了。
不能继续拖拉下去，要走就趁早，要回来就抓紧。
李茜，终归是我逝去的青春，我不再爱她了，或是说我爱她的那颗心，早已经不在了。
香烟燃尽了大半，我回过神。我忽然发现我不再产生幻觉，似乎也不会想那多事。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吧，在这夜里，我这样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