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我放下手机,在街头抽完了这剩下的半支烟便赶往了诊所。
诊所里人满为患,排队的人从屋内到小巷。我一来,老刘赶忙把我拉一边问我:“半价是什么鬼?”
我愣了下神,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在回头看了看,清一色的生面孔。
“这不昨天给你做宣传了嘛,人多吧。”我做好人。
“那…”老刘还在因为半价的事在那皱眉。
“都一把年纪了,两人出一份,你都赚了。再说了,这些年谁养活的你,不还是这些小姐嘛…”
老刘倒不是个抠搜人,但做人方面是个死心眼,这些年坑了不少粉房女,却一点也回报下,有点吃人不吐骨头了。
“你懂啥,我最近可是接了大单子了,就里面呢,一个双眼皮,两万块,顶多一个小时。这一屋的烂货能值几个钱…现在还给她们打折扣,哼,真有意思。”老刘有些飘了,眼高手低的不屑一顾。
“这批我全管了,提成我一分不要。”
老刘皱着眉头看了看我,然后说道:“去看吧,钱不差你的。真把自己当英雄了,去吧…”
这两年来我跟老刘很少红过脸,虽然今天的事有些分歧,但他用得着我,也不敢深得罪我。
……
仓房隔了一道医用屏风,我进门在左面给这些粉房女看病,老刘在右边给那个‘大客户’做双眼皮。
一旦进入状态,我是个很专注的人。
“痒吗?”
“有,有点。”
“昨天是不是房事过多?”
“嗯。”
……
这些女人在面对医生的时候,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我,没有任何私心杂念。该问的问,该了解的了解,方便治疗。
都没什么大毛病,基本就是不注重卫生的妇科病,药老刘着都有,平常卖的很贵,今天干脆少了一半,然后这些女人开始打他们的如意算盘,平日里拿一盒,今天就拿两盒,平日里两盒,今天就拿四盒,像是我们诊所高特价似的。
屋内的人越来越少,有的等不及的干脆直接拿药走人,从下午忙活到晚上六点多,这总算是完事了。
老刘早就弄好了,像个大爷似的在办公桌那玩着斗地主。我一出来,他头不抬眼不睁的说道:“你也是的,跟这帮烂……小姐有什么好算账的。爱看不看,还半价给她们。”
我有点饿了,对于老刘的嘴黑也不在意,我拿起了桌上的水杯,然后饮了一口。
水刚喝了一半,诊所突然闯进了几个人。我开始以为是看病的,结果忽然发现不对,下意识就是想跑,但眼下这种情况肯定跑不掉。
“你们涉嫌非法行医,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是正规诊所…”老刘还想挣扎,但警察不给机会,示意我们跟着走一趟。
老刘给我使眼色,我也没明白啥意思,警察依法办事,我们只能配合。
……
上了警车,我们被带到了警局。
“姓名。”
“纪皓。”
“年龄…”
……
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下,我老实的交代一切。
“你他什么人?”警官指的老刘。
“在诊所打杂。”
“打杂会给人看病?”
“我之前是个妇科大夫,懂点医学常识,他就聘用了我。但我不开药,只负责看病。”我一五一十的说道。
“手术的事知道吗?”警官忽然问我。
“什么手术的事?”我没反应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装傻?”
审讯室,突然又进来一警官。然后跟审讯我的警官说了些什么,接着又递了些资料。进来的警官又出去了,然后审讯我的警官看了下资料,又打量了下我。
“医科大学高材生?有着丰富的行医经验,后出了车祸,因精神疾病被吊销行医资格证……是你?”
“是我…”履历被念出来,我苦笑的点头。
“知道那边怎么说的吗?”警官指的老刘。
“说手术是你做的…”
“到底什么手术?”
“你是真不知道吗?”
“警官,我是真不知道。今天来了,就忙着看看病…”
……
从警官的口中我得知,老刘收了人二十万,给人做了一台整容手术失败了,女方现在被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对方报警,并且在法院起诉了老刘,于是就有了今晚的这一幕。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老刘第一时间把所有事都推给了我,好像在他出事后,他家那边还外面搞动作,希望把这事栽赃在我头上。
但结果却是我毫不知情,不过因为非法行医,好在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所以拘留一个月,可以保释。
……
警局内,严警官还在跟我沟通。
“有保释人吗?交点保释金就能走了。”严警官是刚才审讯我的警官,他依法办事,但在得知了我的经历后很有人请问的跟我聊了两句。
“保释人…”我想到了张希然,又想到了房东张哥,再然后,似乎石家庄连个熟人都没有了。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除了老刘,好像就认识个房东。但算了吧,蹲一个月也好,啥都不想。”
严警官国字脸,个子很高,我一米七八左右,他得一米八二,年纪应该在三十二三左右。
“你也没什么不良记录,我又不能……”严警官惋惜的看着我。
“警官,您这真是,都把我弄感动了,孤家寡人一个,蹲几天就蹲几天吧,也当买个教训。”
“我是惜才,一个医科大学高材生,怎么会落魄到在那烟花之地看妇科病,法大于情,希望你要理解这一点。一会下班了,我会帮你问问你们房东会不会帮这个忙。”
很少遇到这种好人,我倍受感动。本想说句不用麻烦了,结果却听到有人叫了严警官,接着在严警官回来后,他笑着对我说道:“你小子还真会骗人,那么漂亮的老婆,还说没人保释你,走吧!”
“走吧?有人保释我?”从被抓到现在,我连个消息都没发过。结果却有人保释我?
“对,有人保释你,那孩子,叫你爸爸。”
“孩子?”
“对,孩子。”
“张希然?”我更加疑惑了,但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保释我的人叫什么?”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叶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