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张希然毫无同情心的甩了一句。
我心想:女人啊女人,善变的女人。
……
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在照亮这个夜空下的城市同时,也正将一道另一道的光影从世界的尽头拉过来,然后掩饰着我在黑夜下的情绪。
这支烟抽完,我似乎也没有继续点一支的想法,我找了个矿泉水瓶,里面还剩下一点,我顺手就把烟头塞了进去。
张希然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而是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就到了。
挺暖心的一句话,再看她,也没那么反感了,然后就是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甚至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
生得貌美如花,天天被人惦记着,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
停好了车,我稀里糊涂的都快睡着了。张希然叫了我一声,我这才下意识的去叫丫头,结果叫了两声回头一看,丫头已经睡着了。
丫头还真是到点就睡,这一点我早有领会。不过张希然比我快一步,她下车后便给丫头开门,然后叫醒了丫头迷迷糊糊的跟着下车。
已经很晚了,街道两旁几乎没什么人,张希然扶着丫头,见我也一瘸一拐,她干脆同时扶着我们爷俩。
……
院门没锁,房东张哥也没睡。张希然在,我想给她租一间房,结果院内住满了。然后我想出去给她找个宾馆,这女人却说跟我挤一间。
我犹豫了下,反正对方都没多想,我就更不在乎了。
双人床,三个人睡肯定会有些挤。上次张希然喝多了,挤就挤了,然后丫头就成了我们的楚河汉界。
锁上门,关了灯,我俩睡在丫头的一左一右。其实挺困,但张希然这女人神神道道。
我刚要睡着,她就叫我,我一问啥事,她也不说。
翻来覆去,这个折腾人。
“喂……”又来了。
“我说大姐,我困的要死,有什么事明天说成吗?”
“我就问一个问题。”张希然不理会我的抱怨。
“行行行,你赶紧说。”我困意十足。
“我就是很奇怪,叶诗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提到了叶诗,我却半天没一句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张希然问我。
“我忘了。”
“真能敷衍。”
“我可不是敷衍,是我真的忘记了。在我印象里,她就是个混世魔王。我,超级怕她,她一瞪眼,我就要老老实实的。”
“你还会怕人?”
“也不是怕,我觉得应该是一种相互依托吧。我们认识在童年,那年我六七岁,她比我大三岁。第一次见她,她家里人正训斥她,不让她吃饭。后来我回家拿了个鸡腿给她,结果她不但不感恩,还天天强迫我要鸡腿,这女人。”黑夜似乎总能让人想起一些存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为什么要饿她呀,她才十岁。”女人也喜欢八卦,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八卦。
“重男轻女呗,她有个哥哥,有个小两岁弟弟,他们都有饭吃…”想起了叶诗那不堪回首的过去,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后来呢?”
“后来更残酷,叶诗她爸妈不让她上学,说家里没钱。然后她就去砖厂搬砖……”七零八碎的记忆,在拼凑中又有了画面。
在我印象里的叶诗是个大魔王,正是因为如此,我几乎忘记了她的生活环境。
“她真厉害。”张希然说道。
“是啊,现在想想真厉害。自己完成了学业,还那么成功。我一个大男人,都没她强。”
“宝宝的事,你真不知道吗?”
我苦笑道:“真不知道。早点休息吧,你要是不放心,就晚点,我是困了。”
孤男寡女,张希然防备我,也没什么意外。
在说过这句话后,我又精神了三分钟,终于熬不过生物钟,深深的躺下了。
……
三天两个活动,最少的五千五一单。在感触模特吸金能力的同时,我也在筹备自己的计划。
也许是因为叶诗的出现,让我对生活又萌生了希望。我决定踏踏实实的当一年的司机,至于接下来做点什么,这个还没想好。
重新考取行医资格证,对此我还在犹豫,但却也有了点想法。
……
几天下来,张希然就跟我挤在这个破地方,不过作为老板,她倒是很大度的给我租了二楼的另一个隔间,然后我的租房,成了她跟丫头的私有地。
对此我表示抗议,但这女人却没有怜惜我的意思。甚至变本加厉的把我的破烂都扫地出门…
她或许不知道,这个举动触碰了我的某根神经,就像当年我的父母,将我从家里赶到了爷爷奶奶住的小镇一样,我被扫地出门了。
“你这有点过了吧。”走廊里,我皱着眉头看着张希然。
“帮你收拾收拾。”张希然平静的回我。
确实只是收拾收拾,但仍然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不过我理智的没有接过话,沉默的看着她。
……
‘扫地出门’,我对这个词印象很深。但也知道,这只是我个人情绪上的偏见,实际上张希然并没有做什么。
我点了支烟,默不作声的离开。在下楼的过程中,我微微的有些痛苦。
我一直认为我父母对我伤害的并不够多,理由也蛮可笑,因为比起他们,李茜的离去更让我觉得痛苦不堪。但在生活中,一些细微的小事却时不时的会刺痛我的内心,而这个刺痛就是来自于他们。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上小学的时候一个雨天,家长们来个孩子送饭,唯独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等待着。
是叶诗…
我忽然想起了她的身影…
我记得她被雨淋湿后出现在班级门口,在四处张往下后看到我露出了笑容。
那是我吃过最心酸,也是最温暖的中午饭,后来才知道,是叶诗特意跑去我家代替我爷爷奶奶送来的。
我失神的望着远方,这些记忆都被我遗失在了角落,如今再次拾起,竟然有着一种纯粹的感动。
叶诗真的是魔王吗?还是我的幻想?对于我那段所谓不堪回首的童年,我似乎变得不自信了。
抽了口烟,情绪自然而然的回归于现实,然后我抬头又看向了刚才目光落在的地方。
她是……我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