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伤凝聚成了一把无形的弓箭朝我穿来,在这黑夜里我被这一箭穿透了整个身体。
我麻木的看着黑夜,麻木的看着那犹如电影般的过去,彩色的记忆里,在渐渐的变得斑白。
……
九点半,我们坐上了通往北京的高铁。目的地是有‘小义乌’之称小商品批发城。
车上,我坐在靠窗户这侧,张巧坐在我身旁,从上车到现在,她看着手机的脸色越发难看。
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是跟她昨天手机关机有关。没过多久,张哥的电话就打来了。父女俩一通河北话,大致的意思就是她在北京,昨天手机没电了,然后等明天回家。
从张巧的脸上我看到了不耐烦,但她不知道,我有些羡慕她,只是石家庄去北京,却有人惦记。不像我,关机都是多此一举,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真烦!”挂断了电话,张巧的河北方言立马换成了普通话。她很不耐烦,很不爽。
我没去打扰,也什么话都没有,我们的关系比较特殊,说白了就是滚过床单的网友。
“你准备进点什么?”张巧放下了手机,撩了下头发后问我。
“红绳吧…”
“就红绳?”
“我可没啥钱。”我是真的没钱,其次这次庙会对我而言就是约女人。
“你不像是要做买卖,就是出来约会的。”张巧打量我,大致也猜出了我的目的。
被拆穿,我也不觉得害臊,反而坦荡道:“就是散散心,顺便去北京看看,过阵子,准备离开石家庄了。”
听我说要离开石家庄,张巧富有情绪的看着我说道:“那,那还回来吗?”
我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了,这次是正事。我准备去北京闯荡闯荡。我都这年纪了,连个住所都没有,就拿你来说,你爹能让你跟我在一起吗?”
张巧欲言又止。
我叹气道:“门当户对,别指望什么奇迹发生。我要是你,就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等到时候,对方要钱没钱,要房子没房子,连水电费都要发愁。那就真的可悲了。”
这个世界从来不少成熟的人,生活在城市里,不是种种地,就会有一口吃的。
吃饭要钱,喝水要钱,没房子的人找个住的地方要钱,有房子的人物业要钱…
可笑,可悲,却又很现实。在物质面前,我们被逼的走向成熟。
张巧打量我,她眨着眼睛,我能感受到,她搂着我胳膊的手,搂的没有那么紧了。
……
张巧很聪明,我这话一点就透。于是,在她去了趟厕所后,与我开始保持距离。
两个小时,北京站到了。
张巧找了个理由,先我一步离开。我没有阻拦,都是聪明人,我的话她听懂了,她的举动也证明了一切。
她没有戴上她的鸭舌帽,我目送她离开,而后在站前发呆了会,我却选择了地铁。
……
拥挤的人群,我像是一块微不足道的拼图站在车厢的角落。我戴着耳机,听着一首不知名的音乐。在享受着音乐的同时,我也观察着地铁上的人。
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表情,他们很麻木,就坐在地铁上同我一样,听着歌,机械似的站着或坐着。另外还有些格格不入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手机什么牌子,居然能在地铁上打电话。或是吵闹,或是大笑,或是希望车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聊什么大事情一样…
语音播报着一站又一站,我在阜成门站下车。
刚出地铁走了没十分钟,就碰到了张巧。
……
“缘分啊。”连我都笑了。
张巧也意外的看了看我,然后露出了‘逃不过’的笑,她主动的搂住了我胳膊。
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多到让我惊叹。挑来挑去,我挑花了眼。倒是张巧很有目的,她特意花三十块钱买了个小皮箱,买了些小坠饰品,小挂件,特别便宜,像娃娃挂件,一个进价才三毛钱,如果单个卖,最少两块钱起价。
这么便宜,我也心动了。应该是年龄问题,我挑选的商品都是些保平安的,或是具有纪念意义的小挂件,比如手机生肖小挂件,百家姓手链,星座项链等等。
东西样式太多,有些买不过来,干脆也学张巧买了小皮箱,进了整整一千多块钱的小物件,这才恋恋不舍,又心满意足的离开。
……
没着急回石家庄,张巧也没急,在向往着大卖的同时,我们打算在北京逗留一天。
又是租了一间房,今晚的火热在所难免。理由嘛,‘缘分’这两个字就够了。
西单,东单,长安街…
我俩就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男女,去哪都觉得特别好。玩也玩够了,也玩累了。然后这白天,也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
宾馆在西站附近,卫浴都有,一百五一晚上。这钱还没赚到手,已经搭了不少了。
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张巧躺在我身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我算了算,如果卖出去一半,我净赚四千块!”张巧笑着说道。
“这东西太暴利了。”我也惊叹。
“庙会持续六七天呢,我想怎么也能卖出去三分之二。剩下的,全都低价出售。”张巧还在算着自己的小算盘,没有理会我的话。
我想了想也是,就算小生意再不好,只要有人,就能卖出去东西。而我们这小物件种类多,肯定不会差。我下意识的去打量着张巧,她眼睛弯成月牙,还在算计利益。
我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女人。她有做生意的头脑,也有女人的感性。
但如果让我选择,我肯定是不会选择她。看似温柔安静的张巧,却是一个背地里喜欢玩交友软件的女人。
她滥情吗?这个我真不清楚。这些年来我见过了太多太多因寂寞而出轨的女人,她们跟我说过,她们都很专一,但也要解决生理问题。
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我这样劝自己,却又对张巧一阵惋惜。印象挺好个女人,却硬生生的要在我的记忆里删除掉,因为仅仅两天的相处,我对她已经没兴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