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途中,烤冷面就吃掉了。途径超市,买了水,我又买了些零食备着,在付账的时候,我干脆连明天路上要吃的零食也都买了。
实际上我用不到,一两个小时就到北京了,饿着也就饿着了。但考虑张巧,我心想:就当是付清今晚的过夜费了。
女人的思维总是很跳跃,她忽然想到我们是一趟列车,却不坐在一起,于是她矫情的让我重新买票。结果出了笑话,她那节车厢的票卖光了。
尴尬了会,我觉得也是,途中有个伴,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我提出我们都把票退了,我用手机统一买。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张巧的同意…
两张票,几百块。张巧倒是不贪便宜,把钱给我转了过来。这女人真傻,我这样想。
不过我没收,这点人情味咱还是有的。
……
再晚点,张巧躺在我身边睡着了。我一个人看着电视,似乎又变得孤零零。
枯坐在床上,习惯的点了一支烟。内心或多或少的有些烦闷,可又找不到原因,这种感觉很不好,憋得慌。
烟抽完了,我去了趟卫浴,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澡,特意让水热一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洗的干净。洗到最后,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来自内心的累与疲惫,有种不知明天该做些什么的茫然。
……
出了卫浴,张巧醒了。
她点了一支我的烟坐在床上,在幽暗中反复的打量我。
我觉得她像‘坐台’,因为我见过那种拿身体不当回事的女人,她们就是这样,比男人来的更加狂野,完事后点支烟,消散的让我自愧不如。
“钱还没收呢?”张巧抽着烟问我。
“一张票钱,我还付得起。”我扯掉了浴巾走向了床。
“我爸那屋子可是没少黑你,以前三百五,你来了就五百五了。这一年来,几千块。”张巧笑着说道。
“涨房租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我笑道。
“也是。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就算我对你有意思,我爸妈也不会接受你的。倒不如这样来的刺激…”
“你爸妈都太本分了,不会做出格的事。”
“可那样赚不到钱,什么都赚不到。我还有个弟弟呢,让我当扶弟魔吗?我可做不到。你之前我妈找我谈过什么吗?让我物色一个差不多的男朋友,等结婚了, 能帮我老弟一把。”张巧打断了我的话,带着情绪的抽着烟。
我看着她,心情也莫名的跟着复杂了下。
她继续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张巧磕了两下烟灰,又接着说道:“但对方是个穷小子,一无所有。到现在,他都还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呢。可我看不到光明,一点都看不到。他总说买房子,可这房价一年比一年贵,他说要干点什么,但毕业两年多了,他仍然一无所有。”
“那你绝望了吗?”我问她。
“我没想那么多,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就很好。结果,他自己放弃了我,抛弃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我陷入了沉默,又是一个经历相似的女人。我感觉张巧是我的翻版,但我们却又不一样。
沉默的夜,沉默的男女。
有些时候,有些人,真的无处发泄。张巧算一个,我算一个,这么一看,好像艰苦生活的人都一个逼样。
“你猜我去北京进货,我妈给我多少钱?”张巧忽然又问我。
“三千?”
张巧忽然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千,包括来回的费用。”
我又一次沉默,主要是这笔钱实在太少了。在这个年月,一千块能做什么?好像,特么就够个吃饭,睡觉。
北京的宾馆我住过,少说一百多,往多了说。
“不过我有五千…”张巧对我笑了笑。
“这不够吗?”我问。
“但他们不知道我有钱。这是我赚的…”
“正常来讲,你大学毕业,应该有工作吧?”
“生在这样的家庭,你觉得我能攒下钱吗?买菜,买米,我弟弟缺点什么,都管我要。我当时做文职,一个月两千多点,我试过出去租房子,那就更什么都剩不下了。后来又回来住,反复的折腾呗。年后我辞职了,手里这点钱,是我做小生意赚的。”
张巧在吸烟,她撩着头发,人有些憔悴。
正常情况下,像张巧这种吃家里住家里,肯定能攒下不少钱。我记得我一女同学,两年攒了十万。她根本没地方花钱,也没人管她要钱。
真的是生活环境,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人。
“我当年攒了不少钱,十万应该有了。结果,我出了车祸,一下子变得一无所有。后来的医药费,都是朋友垫的,到现在都没给上。”我提到了我的一些往事。
“那,你家人呢?”张巧问我。
“家人?”我笑了笑,伸手勾着张巧身上的香烟。
在抽出一支点上后,我走到了窗口,看着黑夜说道:“我当年很优秀的,考上了医科大学。那时候,抛弃我半个世界的爹妈开始接近我,以我为荣。后来,在我大学毕业后,我爷爷奶奶没多久便去世了。真的,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我爷爷奶奶没了,我爸妈还是我最亲近的人。结果一场车祸,他们立马跟我撇清了关系。”
这些事,这些年,我从未跟人谈及过。张巧是第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些,像是发发牢骚,又或者希望告诉她,你很幸福。我连爹妈都没有…
我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的柔软,似乎这黑夜,并没有那么冷漠无情。
张巧抱住了我,我们像是融合在一起,特别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有着最强烈的碰撞与交缠。
屋子是黑的,窗外的世界也是黑的,特别是雨天,更是闷的没有一丝光明。
她的双手从上到下的搂着我,她在用她的方式给我安慰,我始终望着窗外,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我忽然很想哭。多久了,多久都没有这样的释怀过了。
没有父爱,没有母爱,就连女朋友的爱,在很多年前都丢失在了北京。
我还不到三十岁,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我也想被人爱着,我好想,好想有个完整的家,但为什么,就是要受,这种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