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了安生一眼，内心挣扎的跳动了那么一下。
我忽然有些失落与失望，我与安生的关系很简单，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但就算是这样，对方却记得我上学那会做过什么，而且目光特别坚定。
“哈，可能吧。我都有些忘了。”我并不是忘记了，只是不想去挣扎。那样太累了，累的连回答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
全程范斌说话最少，他喝了点小酒，脸上写满了‘郁郁不得志’这几个字。
这顿饭充满了吹嘘与悲哀，在我印象里的老实人何马，却在喝了点小酒后飘了。他讲了自己过去的一些事迹，这些我们在大学那会听了成百上千变。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周文乐专注的点头，吹捧，我们这几个俗人，百无聊赖的聊了一些不上档次的话题。
几人混的都不咋地，连安生都包括在内。于是私底下，我们相互要了联系方式，创立了个群组。
晚上再喝点，我请客。范斌最先在群组里发了消息。
ok！
好的。
可以。
那用跟周文乐、李茜说一声吗？安生应该是觉得私下聊有些不妥当，在群里面问了一句。
接着出现了非常雷同的一幕，几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我。这个举动太同步，以至于李茜，周文乐也都奇怪的看着我。
倒是何马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洋河大曲，一口就是小半杯，然后拉着周文乐的手自顾自的聊着。
“你们这是想在我身上看出什么月季？还是康乃馨？”
孙龙习惯的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这些年过去了，我并不喜欢这个动作，但对方是他，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孙龙喝了酒，人有几分醉意。这哥们当场就哭了，放下手机也不管群里正聊着什么，对我抱歉道：“兄弟，哥们当时也落魄了，就只能拿出那五千块。也别怪哥们…”
孙龙这句真心话，弄得我不知所措。
我回首也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笑着对他说道：“说什么呢，你能去看我，我都觉得特感动。”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咱们这些年联系的是少，但友谊肯定存在。我应该多拿点，我要知道你连……你连工作丢了。我特么肯定跟你弄个更好的…这，现在是不行了。哥们也风光过，跟你说的这些话，绝不是什么撒谎，我…”
“兄弟，兄弟…”孙龙喝的不多，但一杯烈酒喝出了真性情。
“我在来一个，你随意…”孙龙又走了一杯，我特意的打量了他一眼。
早年的孙龙，绝对翩翩公子的存在。那时候他很瘦，长得还清秀，按照我们的话来讲，这就是一个古风少年。
就像孙龙说的那样，他有过得意，也经历过风雨。于是这个往柳树下一站的翩翩公子，终究没敌过岁月的沧桑，这才不到三十岁人，人变得五大三粗。
仔细在看看，他原本乌黑让人羡慕的头发，发际线后移，有了白发。
孙龙这么一哭，这顿饭的气氛顿时就沉了几分。接着范斌跟我道歉：“兄弟，我…你出事那年，我正赶上结婚。说来你可能不信，结婚的前五个月，哥们我一分钱没有。你知道那婚礼我怎么结的吗？当初我熬夜打游戏给人家当代练，整天整宿的代练…”
然后便是安生：“我去了…”
“我知道…”我点头。
“啊…我，我没告诉其他人啊。”
“不知道怎么说，在我昏迷的那段日子，我似乎对外界来过的人有印象。”
“什么？”
“啊？”
“这…”
……
我这一开口，几个人的反应各不同。但在李茜的脸上，我没有读到一丝的情绪，反而是她那抓紧筷子的手，让我又产生了她对我仍然有情的幻想。
而最惊讶的莫过于何马，我们本质上都是疯子。对于我说的话，他最先诧异。其次是安生，而最后发出这个‘你’字的人却是周文乐。
我下意识的去看周文乐，我奇怪的问他：“你这是什么反应？”
“这事是不是能作为题目来讲究？”周文乐忽然看向了何马。
对于周文乐不理会我的话，虽然有些反感，但经历了那么多，又习惯了。
站在一定高处的人，他眼里只有站在更高处的人，单拿我与周文乐作比较，肯定是讨好何马更重要。
周文乐这个人，藏得是真深。溜须拍马，细节把握的非常到位。他知道何马对什么有兴趣，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怎样的话，而他的这个问题，完全对应了何马的口味，并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厌烦。
“这个早就有人研究过了。但我没遇到过这样的病人，所以当从纪皓口中说出来后，我觉得很诧异。这让我联想到了一件事，就是民间俗称的‘鬼压床’。鬼压床在我们医学上叫‘睡眠瘫痪症’，症状是人醒着，对周围发生过的事都很清楚，但就是不能动。而纪皓的这种，我在想是否类似…”何马完全没有感觉到周文乐在提他引出下文，倒是顺理成章的接过了话。
其实就算周文乐不接过话，何马也会说的。对于医学这一块，我们都是疯子。
何马是大学教授，同时也是内地医院泌尿科副主任。其实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何马都绝对的拔尖，至于这些年为什么望高就差那一步，或许就是在思想觉悟上。
何马对医学的态度是认真的，但这人好贪点小便宜，而这也是这些年止步的原因。现在研发课题，何马应该也意识到在不往前走一步，今生恐怕就没机会了。
但在我眼里，何马已经没有机会了。学医最大的忌讳便是喝酒，而他多贪那三杯，已经出卖了他喜欢享受安于现状的本质。
从我进这个包间到现在，我就装模作样的嗅了嗅，然后偷偷的倒掉，换成了白开水。
一会先去KTV，哥几个玩个通宵我请客，等晚上饿了，小烧烤走着。范斌显然是不耐烦了，在新建的群里发了消息。
那到底跟不跟李茜说一声，毕竟人家好心找了咱们。安生回了句。
几个人又齐刷刷的看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