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昨天的我，真的是一心求死。不过，今天就有点可笑了。我就像活下去，为了自己活下去。”说这句话，我忽然有点心酸。
“哎呀，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个人了，现在特别想哭。以前啊，上学的时候老师让写作文，别人都是爸爸妈妈怎么好，以后怎么报答。可在我这边，我不知道怎么去写。”
擦了擦眼泪，鼻子还有些酸。
“那会，我就编故事。写什么妈妈带我去旅游，爸爸带我骑木马。给我的那些同学羡慕的，其实他们不知道，都是我在幻想。”
成年人的内心世界一旦崩溃了，那真的是别有一番景象。
就像是现在的我，脆弱的可能随时都会放声大哭。
“在大点的时候，我就写爷爷奶奶，其实吧，当时就是有感写的作文。结果，因为一篇作文，老师给我扶贫了。同学们可怜我，班级给我资助。但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安生陪在我身边，她成为了我的倾听者。
可我，似乎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他走了吗？”我问。
“好像回宾馆了。”
“哦。”
内心挣扎了下，随后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很久，他才接通。
“吃饭了吗？”我问他。
“没呢，没钱了。”他很平淡。
“宾馆应该有押金，你退了吧。我去找你，带你吃点好的。”
“嗯。”
没有隔夜的仇，甚至我还觉得自己昨天有些过了。但这么一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转变。
“一起吃点吧。”
“我，好吧。”
安生应该怕我出事，所以答应了下来。
……
开车也就五分钟，路边我爸拎着小包。
“上车吧。”我招呼了他，他就上了车。
“要走吗？回去我给你订票。”内置镜中，他的鬓角有些发白。
我这才想起来，他也不年轻了，五十多岁了。
“嗯，订吧。”
“好。”
找了个餐馆，特意去的小包房。
要了三个菜，荤素一汤。
他应该真的饿了，狼吞虎咽的吃着。我不知道跟他聊什么，反而他忽然问我：“伤没事吧？”
备受冷漠长大的孩子，他随意的一句话，我却差点哭出来。
用力的攥紧了手指，我摇头道：“没事。家里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吧。”
他犹豫了下，看了看安生，又看了看我说道：“欠了一大堆钱，孩子都要上不去学了。上次那三万多，本来打算做生意，被债主堵上门，全都拿走了。”
“我给你拿五千，多了我也拿不出来了。你在叶诗拿的钱，我还要还给她。”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了些光。但见我半天没有动作，似乎有些迟疑。
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平静的说道：“一会去银行取给你。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我不是金库，我都三十岁了，一事无成呢。”
“知道了。那房子…”
“房子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我不会卖，也不会给任何人。余杭帮我管着，因为我欠他钱。我昏迷了一年多，连手术费，带医药费，都是余杭垫的。”
他沉默了，这次似乎没有话说了。
我再次开口道：“昨天的事，是我过了。不过谢谢你，那一刀没有下去。”
他看着我，却说道：“你怎么说这话，我再不是东西，虎毒还不食子呢。再说了，算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他好像有话说，但却没有说出口。
我也不太想听，我们的隔阂始终无法消除。
半天，我说道：“也别去余杭那闹了，他不理你们，是看在我的份上。要是把他惹毛了，也没你们好果子吃。还有，我的那些姑姑大爷，你也劝劝，房子的事，甭想。另外，叶诗的孩子是我的，他们在闹下去，我怕叶诗会爆发。”
“那孩子？”他睁大了眼睛。
“对，是纪家的根，是我的女儿。你们好自为之，上次叶诗就要爆发，没找你们算账，是因为看在我的脸上。”
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老半天就在那看着我。
我随意道：“都这把年纪了，也该安分了。”
“知道了。”这次，他没有反驳。
几个小菜，几碗米饭，全程安生没有话，我也没什么脾气，他也很安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在乎他想什么。
我手里的这点钱在，已经被折腾的差不多了。
正吃着，柳芬给我打了电话。
我这才想起来，下午要帮她处理下外宾。
聊了两句，看着坐在我身旁的安生我灵机一动。
……
送他去了车站，途中取了五千块给他，没什么情绪可言。倒是心里面，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取了票，我跟安生便走了。
“送你一场大机遇。”柳芬的这件事，我觉得是机遇。
“什么机遇？”安生看着我。
“还有五个小时，回去跟你说。”
“成。”
…
回到了租房，打开了电脑。
我将柳芬给我发的资料给安生看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下柳芬交代的事与身份背景。
安生特别聪明，在看过后她便说道：“纪皓，一旦我做不好，你会很危险。你这是泄密。”
“这个我很清楚，但现在没人跟我分担这件事。柳芬盯上我了，我要是应对不好，恐怕才是大麻烦。”
安生想了下说道：“对我而言，这真的是个机会，而且没有任何坏处。我就怕…”
我知道安生在替我着想，我看着她笑道：“比起你现在的工作，这个才更安逸，更适合你。”
“嗯。”
“不要考虑我，我最终也不会在这条路上走长远。早晚有一天，我会回到手术台上。而且我能感觉到，越来越近了。”
我确立了自己的目标与未来，所以我准备把这次机会让出去。
“你相信我？”安生问我。
“以前我不敢保证，不过现在，没有人比我更相信你。”
“真会哄人。”安生笑着，脸色有些微红。
“试试吧，你要是失败了，顶多找我麻烦，你要是成功了，一举两得。柳芬不再盯着我，还会加大力度培养你。如果，一旦机会成熟。你就真的自由了。”
“是财富自由吧。”
“财富自由，就是自由。”
……